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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科”尴尬
不过,出乎深圳和朱清时意外,一心要“去行政化”的南方科技大学,却遭遇了一系列的“行政化”挑战。
听起来不可思议。按说,深圳政府既有改革的意愿,也不缺改革的财力;朱清时既有改革的坚定,也不缺改革的思路。但双方携手,却发现,原来“合作”与“创新”的过程,也许还要经过“磨合”与“习惯”,甚至是——“妥协”。
朱清时:一项新事物的建设,一定会与现有体制、机制不同,遭遇阻力。我预想到“吃螃蟹”会很难,但困难和烦恼来自想不到的地方。
让朱清时“想不到的”,是些什么事呢?朱清时举了一次行政楼修缮的经历。深圳政府将原南开大学金融学院划给南科大作启动校区。验收时有人报告,教学楼楼顶漏水。朱清时想也没想,就吩咐明天找人来修。
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却拖了一个多月还没有动静。朱清时急了,下属的解释更让他哭笑不得——按照深圳市的规章制度,这件事先得找人评估,评估之后招标,而且一定要有3家以上公司投标,中标之后定合同,报深圳市财委申请经费。
朱清时:一个月的时候,投标还没搞呢,哪谈得上修理?我去找市领导,这种事情都要花这么长时间,我还怎么建学校啊?
改革开放30多年来,深圳形成了一套严谨的行政化管理体系,成为改革开放的重要成果之一。但此时,这套体系竟也带给朱清时诸多“想不到”的窘境。甚至,他连买一台办公电脑都很费事,需要两个月左右的“走程序”。
朱清时:这套体系防止行政出错,在很多情况下都是有效的。但对于南科大这样的新生事物,要买的东西太多了,没有自由支配的经费,寸步难行;而且很繁复,一件事情都要拖很久。
在朱清时的计划中,今年9月,南方科技大学的“筹”字将拿掉,并进行招生。7月,学校方面甚至喜出望外地对外发布“招”到了第一名学生——来自山东泰安的10岁“神童”。然而,令他稍稍有些失望的是,由于学校未获得教育部的正式批复,还没有资格招生。这对于年过花甲、校长聘任期为5年的朱清时来说,也有一些“时不我待”之感。
去年年底,教育部将南科大的教改建议为“一场全国试验”。今年5月,原教育部副部长吴启迪率教育部专家考评组对南科大进行考评,肯定南科大在引进人才、运行、招生、管理体制等各个方面提出了创新思路,对全国高等教育发展具有启发意义。而今年颁布的《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明确提出要鼓励高校改革,扩大学校办学自主权。
朱清时觉得,自己赶上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机遇。而社会各界,也把南科大的筹建试验看成一块“试金石”,成为教育改革者与守旧者攻防的标志之一。
其实,对教育管理部门来说,南科大的办学思路,又何尝不是向现行的高校设置等规章制度发起冲击和挑战?
根据规定,高等学校的设置,必须从大专开始,然后是学院、大学,要按部就班地发展,然后再申请博士点,十年、二十年才能成为研究型大学。但是,南科大的目标,却是一步到位建成高水平的研究型大学。
朱清时:南科大既挑战了既有的教育制度,也挑战了政府现行的审批模式。可以说,所有的规章制度都“失灵”了。又该怎么办?南科大的筹备者在焦虑中也有信念:新兴事物遇到的矛盾和冲突,反而会成为推进改革的最大动力。 陈星星 任姗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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