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先生:
您好!
从上次在中国农业大学见到您,已经有了一个多月了。我在欣喜和紧张中度过了这一个月。
我是一名来自内蒙古大兴安岭地区的学生。这片雄壮而又温情的土地养育了我,给我以林海人的豪情,松花江的细流也时时清凉我的心田。然而,一度繁荣的大兴安岭也给了我一个至今也无法摆脱的称呼:贫困生。
贫穷,几乎成为这里多数人习以为常的事。在我的记忆里,家里彻底的穷困,是在我和妹妹上学之后出现的。我们上学之前,父亲的劳作,多是为了支撑远在河南的爷爷家。二十多年前,父亲也是由于生活所迫,才来到这里。
学费一年比一年多,工资却越来越少。单位的钱总是多的,可父亲这样的知青总是受到冷落。为了让我们继续上学,母亲拖着多病的身体,一次一次地去找学校领导,请求学校减免我们的学费。我从内心感谢小学、初中、高中的校领导和老师,是他们的关爱滋润了我幼小的心田,又催生出爱的嫩芽。经济体制改革后,特别是近几年,工人、知青的区分有了很大改变。父亲也以为能更好地干活(他们原来的工作是伐木运输木材),没想到,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被包工头握在手里,就是不给他们。这些“包工头”其实就是单位的领导。六七年来,被他们贪污的钱不知有多少;家里欠下的债却越来越让人不能直起腰来。
令父母欣慰的是,我和妹妹的成绩一直很好。今年的7月,经过辛酸和痛苦的挣扎,我终于拿到了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在兴奋之余,我又开始担心钱的事。借来的钱又要到什么时候还清?带着忧虑,我来到北大。开始的一个月,我一直被这些事情困扰,我怕远在家乡的父母,在辛苦了一天之后仅以咸菜、馒头充饥,怕他们得了病还要瞒住我,每天去找短工,然后拼了力气去干!
法学院的老师了解我的情况,便为我想各种办法,帮我申请了新长城助学金。那天,我终于看见了您。郑伯伯,您是我用一生的感谢也无法报答的恩人!我并没有为了讨好您喜欢而说溢美之辞,这些话,都是我的真心话,它们在我的心里温暖了很久:贫穷不是我们的错,不去爱别人才是对自己的惩罚,爱别人,可以让人温暖心田,一旦这种精神汇集起来,足以改变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命运!
郑伯伯,请您原谅我没有早些给您写信。从农大回来后,我的心感到从未有过的坦实和愉悦。准备期中考试让我忙了很长时间,直到今天才真正坐下来,给您写这封信。这一个月的紧张反使我充实了许多。请您放心,我不会放松自己,更不会淡忘“关爱”的真谛!
收笔之际,我再一次衷心祝您身体健康、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此致
敬礼
北京大学法学院学生:邓东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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