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学生学业中止是远程教育中倍受关注的一个问题。学生学业中止率的高低，不仅关系到远程教育机构办学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而且是其教学水平和管理水平的一个反映。深入分析研究学生学业中止的原因，对于教育决策和教学管理的持续改进具有重要意义。本项目以江西电大“中央电大人才培养模式和开放教育试点”为背景，在举办开放教育的11个地市电大中，随机抽取了5个试点单位，以其校本部直属2000秋～2002秋入学的全体学生为研究对象，对注册后的在校生的学业中止问题进行研究，研究方法为问卷调查法，问卷包括学生卷和教师卷，对搜集到的信息采用SPSS11.0软件进行数据处理，研究结论主要是基于江西省情的。

　　【关键词】 学业中止；远程学习者；远程开放教育

　　引言

　　学生学业中止是远程教育中倍受关注的一个问题。学生学业中止率的高低，不仅关系到远程教育机构办学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而且是其教学水平和管理水平的一个反映。深入分析研究学生学业中止的原因，对于教育决策和教学管理的持续改进具有重要意义。

　　在远程教育中，“学业中止”（discontinuation）与“退学”（drop-out）的概念区别并不十分明确。因为学生的学分在一个较长的时间内有效（例如8年），中止学业的学生还有重新返校继续学习的可能，“学业中止”并不完全等同于“学生流失”。在本研究中，对211名中止学业者的问卷结果表明，只有25人表示有重回电大学习的打算，其余表示“没有”或“未作考虑”（占84％），重回也只是一种意愿。因此，我们近似地将“学业中止”视为“学生流失”。

　　在远程教育文献中，“学业中止”（大多以“辍学”表述）一词在研究办学效益、农村远程教育、学习困难时常常出现，但关于学业中止原因的实证研究文献不多见。

　　安东尼·凯和格伦维尔·鲁姆勃尔在《远距离高等教育》一书中（1981），提到UKOU1978年对1000名学生所作的学习困难问题的抽样调查结果，他们中的困难依出现频率递减排列如下：缺少时间；难以集中精力；家务；时间安排和计划；劲头不足；学习技巧不好；资源问题；有不安情绪；感到孤独。凯和鲁姆勃尔认为，“这些困难的确反映出学生退学的一些原因”。

　　约翰·贝思1984年在《关于远距离教育中完成学业与中断学业的研究》一文中，对关于学生中断学业的原因的若干研究成果进行了综述。指出人口变量和学业完成率之间的相关性；课程特征和学业完成率之间的相应关系；学生对自己未完成学业的原因或理由的解释，大多是与教学无直接关系的因素，有一些人则把与教学相关的因素作为主要理由或原因。

　　但是，上述研究都是20世纪80年代前后基于西方文化背景的。2002年，我国有研究者对中国人民大学网络学院的学生流失进行了调查分析（郝成义、冯霞，2002）。结果表明，网络学院学生流失现象发生的第一个环节、也是人数最多的一个环节，是在录取和注册之间。他们认为学生流失的主要原因来自于各种高等教育办学形式之间的竞争；网络学院自身的问题；学生的原因；社会对网络教育的认可度。

　　本项目研究则以“中央电大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和开放教育试点”的学生为对象，研究注册后的在校生中的学业中止问题。要研究的主要问题是：

　　1. 开放教育试点学生学业中止的态势。

　　2. 上述学生学业中止与人口变量（性别、年龄、职业）、专业、层次的相关性。

　　3. 造成学生学业中止的各种原因的分布和权重。

　　4. 学生学习条件、学习表现、学业基础和情感意志等因素与学生学业中止的相关性。

　　一、研究方法

　　本文以江西电大“中央电大人才培养模式和开放教育试点”为背景，采用统计调查的方法采集数据。

　　在江西电大举办开放教育的11个地市试点电大中，随机抽取了抚州、上饶、九江、南昌电大，以及省电大开放学院共5个试点单位，对其校本部直属2000秋～2002秋入学的全体学生中的学业中止情况进行统计调查（统计至2003春）。包括5个专科专业（小学教育、金融、教育管理、计算机应用、高级护理）和6个本科专业（金融、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会计学、汉语言文学、工商管理、法学）。统计变量包括性别特征、年龄特征、所学专业和所从事职业是否对口、本科所学专业和原专科专业是否对口。统计数据包括各层次专业各变量的入学人数、流失学生总人数、第一年流失学生人数、第二年及其后流失学生人数。

　　在江西电大的赣州、新余、萍乡、宜春、抚州、九江、南昌、上饶等8个地市试点电大，对已中止学业学生的中止原因进行问卷调查。问卷包括学生卷和教师卷。

　　学生卷设计为等距量表，请学生回答每种原因对于自己属于最重要、重要、次要还是无关。学业中止的问卷条目共19项。教师卷是关于管理教师对上述中止学业学生在校情况评价的问卷。问卷条目包括学习条件、学习表现、学习基础和情感意志三个方面共16个项目，设计为4级等距量表，请教师回答。

　　上述问卷发出301份，收回有效卷186份，回收率60％。

　　本研究采用SPSS11.0软件进行数据处理。

　　二、研究结果

　　1. 开放教育试点学生学业中止的总体态势

　　本研究对5个试点单位的统计调查结果表明，2000年秋至2002年秋各专业、层次入学学生4421 名，中止学业学生792 名，流失率为18％。其中，男性学生的流失率为21％，女性学生的流失率为15％；本科层次流失率为18％，专科层次流失率为18％。由于上述关于流失学生的统计中，对2001秋～2002秋的入学学生只反映了第一或第二年内的流失学生数，因此开放教育入学后三年期内的流失率会大大高于18％。例如，00秋入学的学生，两年半期内的平均流失率为22%以上，有的专业达到30％以上。因此，上述总体态势反映了开放教育“宽进严出”的要求。

　　2. 开放教育试点学生学业中止与专业、层次的相关性

　　为了使各专业之间的流失率具有可比性，我们统计分析了00～02年期间内各专业第一学年的流失率（期内第一学年流失学生总数/期内入学总人数）；2001年各专业流失率（流失学生总数/入学学生总数）；2002年各专业流失率（流失学生总数/入学学生总数）。如下图所示：

　　统计结果表明，不同专业的流失率存在明显差异。最高流失率和最低流失率相差15个百分点以上。流失率居高的为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本科）、计算机应用（专科）、金融（本、专科）。流失率较低的为教育管理（专科）、小学教育（专科）、高级护理（专科）。这说明专业和课程特征与流失率之间的对应关系。理工科课程难度较大，需要花费更多的学习时间，成人学习比较困难，加之远程教育在实验等实践教学条件方面处于弱势，造成流失率居高，在学生访谈中普遍反映清华大学组织编写的教材起点和要求偏高，使一些学生望而却步。金融专业流失率偏高，可能与学生对金融理论领域比较陌生、课程难度较大有关。教育管理、小学教育、高级护理等专业，学员大多来自学校和医院，素质比较好，专业对口，同时课程难度相对比较小，这些可能是其流失率比较低的原因。

　　不同层次的流失率也存在差异。本科的流失率一般比专科层次高，但也有一些相反的情况，缺乏明显规律。这可能与专业、课程特征等其它因素的交互影响有关，需要进一步研究。上述研究结果，对于专业和课程开发以及生源定位会有所启示。

　　3. 不同年份入学者的流失率的比较

　　我们对2000、2001、2002年入学学生中第一学年的学生流失情况进行了比较，结果表明，00、01、02三个年级的第一学年流失率，除个别专业外几乎都呈现逐年下降趋势，其中有四个专业下降幅度在10～20个百分点。这种下降趋势在02级表现最为突出。这可能是因为随着开放教育试点的深入，学生对开放教育有了更多的了解；通过中期评估，学校现代化教学实施建设有了突破性进展，教学管理和对学生的学习支持服务积累了经验，减少了学生的学习困难，提高了学生的巩固率。但是，这也需要我们注意进一步研究某些地方是否存在考试管理方面的因素。

　　4. 人口变量与开放教育学生学业中止的相关性

　　（1）学业中止的性别差异

　　本研究对各专业男女学生的流失率进行了比较分析。

　　统计分析结果表明，全部为女性学生的高级护理专业流失率低，汉语言专业的流失率女性高于男性，会计学专业几乎无性别差异，其余8个对比单位均为男性高于女性，因此总体上反映出男性高于女性的特征。目前，我国高等教育中，由于种种社会因素，妇女受教育机会仍然低于男性，开放教育冲破了传统的教与学的模式，变单纯的面授为应用数字化网络化多媒体技术进行远程学习，为担任双重角色（既要事业、也要家庭）的女性提供了良好的教学手段和教学方式，因此开放教育中的女性学生可能更珍惜得到的学习机会，在学习态度和克服困难的坚韧性方面有着相对优势。

　　（2）学业中止与专业和职业是否对口的相关性

　　 我们分别对专业、职业对口者和专业、职业不相关者的流失率进行了比较：

　　上图表明，除会计学专业，其它专业的职业相关者和不相关者流失率有不同表现。工商管理（本科）、法学（本科）、金融（专科）、计算机应用（专科）不相关者流失率明显高于相关者，这说明相关者的职业实践和经验有助于专业学习。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小学教育（专科）和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本科）专业，相关者的流失率却令人意外地大大高于不相关者，这是偶然现象还是另有原因，需要研究。

　　（3）学业中止与学生年龄特征的相关性

　　我们将学生年龄划分为三个年龄段，即25岁以下、26～34岁、35岁以上。对各年龄段的总体流失率进行统计分析，如下图：

　　结果表明，35岁以上年龄段的流失率远远高于其它年龄段，而26～34岁年龄段的学生流失率最低。两者的差距达到30个百分点以上。35岁以上年龄段的学生，步入“上有老、下有小”的人生阶段，在单位往往是业务骨干，工作负担和家务负担重，工学矛盾大，社会交往频繁，离开学校学习的时间长，文化基础知识遗忘多，可能是其流失率居高的一些原因。其它两个年龄段的流失率在总体上虽然有所差别，但在各专业之间高低交错，没有明显规律。25岁以下的年轻人，虽然学习基础有优势，但往往职业目标没有定型，选择远程学习常基于激情，兴趣游移，因此在计算机等专业反而出现较高流失率。26～34岁年龄段的人参加开放教育学习，往往有比较充分的克服困难的思想准备，学习的目的比较明确，在学习的态度、情感、意志方面具有优势。因此，远程教育机构要加强对第一年龄段学生的学习动机态度教育，研究第二、三年龄段学生工学矛盾和社会生活的特点，针对性地做好学习支持服务和学习管理。特别是对于年龄较大的学生，在课程学习上要加强个别化的导学和辅导。

　　5. 学生学业中止原因的分析

　　（1）基于学生问卷调查结果的分析

　　本研究请学生回答每种原因对于自己属于最重要、重要、次要还是无关（分别赋值6、4、2、0）。学业中止的问卷条目如下：1、学习费用负担太重；2、工作太忙；3、家务太重；4、家庭遇重大变故；5、本人身体健康原因；6、工作变动，单位不再支持；7、文化基础差；8、缺乏必要的专业基础；9、数学、英语无法过关；10、课程内容缺乏吸引力，不想再学；11、电大考试严格，通过率低，失去信心；12、习惯面授，但学校安排面授少；13、辅导教师不理想；14、没有条件上网，自主学习不方便；15、学校服务不到位，学习困难得不到及时帮助；16、师生交往淡泊，没有校园气氛；17、职业变动，学历已不重要；18、参加了党校一类的函授学习；19、对开放教育试点的学习方式不适应。

　　学业中止上述各种原因的权重分布统计分析结果如下图所示：

　　从上述分析结果中可以看出，学业中止原因处于前5位的依次为：工学矛盾（18.1％），考试严格、课程考试通过率低（9.7％），缺乏专业基础（9.6％），学习费用负担重（9.3％），缺乏文化基础（8.7％）。这一结果表明，工学矛盾大，是学生中止学业最主要的原因。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深入，对从业人员的工作考核日趋严格和规范，职业竞争更加激烈，工作节奏和社会生活节奏加快，过去那种单位给钱、给时间读电大的情况已很少见。远程教育如何充分体现自己的特色，应用现代媒体技术，帮助学生进行个别化、自主化学习，尽量减少学生集中到校学习的时间，缓解工学矛盾，是当前需要认真解决的问题。考试严格，课程通过率低，成为学生中止学业的重要原因之一，这一方面肯定了开放教育严格的考试管理，这是需要我们长期坚持的。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当前成人学历教育中，学生希望放松考试要求，轻松过关的一种错误心态，需要我们加强教育和引导。学习费用负担重成为学生学业中止的重要原因，反映了经济欠发达地区的特点。我们在访谈中了解到，一些农村中小学教师，每月工资几百元，家庭经济负担又重，学习费用对他们确实是不堪重负。一些教师课程考试成绩很好，但是由于交不起学费不得不怅然退学。这在教育管理和小学教育专业反映突出。因此，开放教育的学费标准不能全国一刀切，对中西部经济欠发达地区应制定优惠政策。文化基础、专业基础差也是学生学业中止的一个重要原因，这就启示我们，开放教育虽然放宽了入学门槛，但进行入学测试是必要的，不能走过场。否则，不仅给教学工作带来困难，而且可能造成学生人力、物力的资源浪费。

　　在学业中止原因中，关于教学和服务以及其它学校的竞争等问项，各项在问卷结果中所占权重较低。这说明因为这些原因中途退学的学生并不多。

　　（2）基于教师问卷调查结果的分析

　　教师问卷是教师对学业中止学生的学习条件、学习表现、学习基础和情感意志特征的评价，它可以帮助我们验证学生的自我认识，也可以从另一个侧面分析学生中止学业的原因。

　　关于学生学习条件（工学矛盾、家务负担、上网条件等）的评价结果如下：

　　情况表明，学业中止者70％以上工学矛盾大，上网条件差，但家务负担不重者为多数。这与学生问卷的结果基本一致。

　　教师对中止学业学生的学习表现进行评价。评价项目包括参加面授、做作业的独立性、作业上交的及时性、上网学习、小组学习、学习态度等。上述各项学习表现的总体统计分析结果如下：

　　结果表明，学业中止者多数学习表现差。同时，根据教师评价的统计分析，学业中止学生的自主学习能力和学习信心也多数表现差。

　　在上述教师评价中反映出来的学生学习表现和学习信心方面存在的问题值得注意，这是学生学业中止的重要原因。而学生对自己学业失败的原因却集中归结于工学矛盾、家务负担、基础差、考试严等客观方面。归因理论指出，把以往的工作或学习的成功与失败的原因，归于内、外因中的稳定性因素还是不稳定性因素，是影响今后工作和学习的成功期望和坚持努力行为的关键。一些学生将学业失败的原因归结于外部的、稳定的因素，因而降低了成功期望，失去信心，不再努力学习，最终导致退学。因此，我们如果能对学生及时进行归因引导，把失败原因归于自己学习表现等不稳定因素，就会保持甚至增强学生取得成功的动机，进一步增强他们的信心，使他们坚持刻苦学习，有些人就可能重新走上成功之路。

　　三、讨论与启示

　　1. 本研究的研究结果是基于江西省情的，江西是一个经济欠发达地区，因此本研究提供的证据在我国中西部地区可能有一定代表性。但是我国幅员辽阔，经济和社会发展不平衡，应用本研究结果要注意地区的差异性。

　　2. 本研究结果是基于中国国情的，和西方经济、文化背景下的学生学业中止情况相比，既有共性，又存在较大差异。例如，在学习缺少时间、家务以及学生人口变量和学业完成率的相关性等方面具有相似之处。但是，在西方发达国家的研究资料中，学费负担和考试严格很少被作为中止原因提及，而且某些学生完成课程并不是他们的学习目的，他们只想从课程中学到某些知识，一旦学到了，也就心满意足（约翰·贝思，1984）。这可能和我国目前的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转型期间的一些问题有关。

　　3. 将本研究结果和人大网络学院的调查分析结果进行比较，会得到一些启示。人大网络学院调查结果指出，学生流失人数最多的一个环节，是在录取和注册之间。电大开放教育的情况不同，录取到注册之间的流失很少，学生流失主要是在入学注册后的学习过程中。电大有覆盖地市县的办学网络优势，对开放教育的招生宣传比较深入，20多年的办学使当地公众对电大有较大的认可度，学生的报名选择更加具有理性。这也是各种高等教育办学形式之间的竞争，对于电大的影响比对网络学院的影响要小的一个原因。

　　据调查分析结果，学习过程中的总退学率为 3％ ，而本研究结果表明电大开放教育学习阶段的总流失率为18％左右。尽管由于两者的统计口径和方法可能不完全相同，数据之间难以有绝对的可比性，但是两者的差别是十分明显的。原因何在？需要对电大开放教育和普通高校网络教育的教学与管理全过程进行深入调查研究，才能对他们的办学提出有指导意义的意见。看来工作忙和学习困难是开放式高等教育中部分学生必然面临的问题。电大开放教育学生的异动性大大小于网络学院。

　　4. 本研究结果表明，开放教育学生学业中止的原因是很复杂的。既有外部环境条件影响的因素，又有学生自身学习基础、学习表现以及学习情感意志方面的因素。因此，在开放教育中，提高学生学业完成率、减少流失率，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学校和学生，学校的各个部门、各类人员共同努力。学校需要从动机态度层面、学习认知策略层面、学科学习内容层面以及管理层面进行全方位、全过程的学习支持服务。既要提供学科支持服务，又要提供非学科学习支持服务。在专业和课程开发建设上，要体现应用型人才培养目标的特点，教学内容要避免片面追求理论的系统性和学术性，注意和职业实践经验的结合。学校要为入学者提供更加周到的咨询服务，帮助他们了解专业课程的水平和特点，避免选择的盲目性，或者增强他们对克服困难的思想准备。学校教学和管理模式的改革，要更加体现远程教育的特点。要在网上提供不同层次的教学资源，或由辅导教师进行分层次的面授，为学习基础较差者提供针对性的帮助。要充分应用现代媒体技术，为学生创设个别化学习的条件，提高学生业余学习时间的利用率。要大力加强学生思想工作力度，管理教师要特别加强和学习困难学生的沟通交流，帮助他们克服在情感意志方面遇到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