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IPv9”一经提出,就在网络上引起了较大的反响。部分媒体和网民对此技术表示强烈支持,但是,许多专业人士却提出了他们的质疑。媒体人沈阳对此连续发文予以批驳,职业科学打假人方舟子也发表了《愚人节笑话怎成科研项目依据》一文,予以质疑。更多的专业人士则将这一项目看作业内的黑色幽默。
网络上的质疑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如果“IPv9”是一独立的互联网协议。由IPvX标准的知识,IPvX必须对网络层(IPv4为IP、ARP、RARP、ICMP、IGMP协议)和连接层(IPv4和IPv6为TCP和UDP)有所作为,而对应用层,主要影响DNS(因为其提供IP解析)。而从本文的表述,我们能得出两个结论:一,“中国IPv9”研究者试图采用“十进制”传输。如果理解为采用十进制电平,那么,协议属于物理层;二,“中国IPv9”研究者试图对用户终端兼容“十进制域名”,而域名属于应用层。从“中国IPv9”的拥趸提出的论据来看,他们更多地把域名系统(应用层)看成了互联网本身。由此,文中所述的“IPv9”存疑。
第二,“中国IPv9”研究者混淆了IP协议与国家安全的关系。IP协议制订方为IETF,尽管以欧美的计算机科学家为主,但是,IETF是一个与国家无关的国际性科学标准组织,奉行以应用为引导,排除非技术影响的信条,其中毋庸置疑地有中国科学家以及华裔科学家的影响。最重要的是,与DVD论坛等产业联盟不同,IETF的一切标准都只涉及互联网的基础应用,可以在其官方网站(http://www.ietf.org/)免费获得,这对于一切国家都是公平的。“中国IPv9”研究者也许会辩驳道,美国掌握了更多的细节。这也许可能,但是,IETF定义的协议内容都是透明的,中国的科学家完全可以根据这些标准给出完整的应对措施。这一点,不存在任何疑问。
而“中国IPv9”研究者试图通过数字定位计算机而不是域名来给出保护网络安全的“新方案”,这是不现实的,因为IP协议簇的目的便是帮助不同网络(例如以太网、令牌环、FDDI、ATM等等)的计算机在一个虚拟的“共同网络”上相互通讯,而不同的IP类协议只是实现方式不同,而帮助网络上的任意计算机相互通讯的目的是相同的。真正提升网络安全的,是应用层协议和加密技术,或者量子信道等从根本上改变现有通讯方式的手段。也就是说,即便“中国IPv9”是真实存在的技术,这项技术很大程度上也无助于网络安全的提升。
第三,“中国IPv9”研究者混淆了“数字化”和“十进制化”的概念。数字化,指的是将信息转化为计算机能处理的形式,其要义是利用计算机高速的数据处理能力,使人们处理信息更方便。而域名(Domain Name)的出现,使得人们无需记忆复杂的以数字形式出现的IP地址,而能够使用单词就可以轻松连接到所需的计算机。而“中国IPv9”研究者将“数字化”误解(或者有意曲解)为内容成为数字。按照这样的理解,那么,读《红楼梦》,把文字全部换成《新华字典》上的页码比直接读文字更为先进。而这,是非常荒唐可笑的。
IETF邮件列表中也给出了IETF会员对“中国IPv9”的看法。IETF成员,思科公司IPv6高级技术主管Tony Hain认为,这是获得科研经费的一种手段,并不值得ISP关注(...this is self-promotion of a single researcher looking to improve his funding...the service providers are ignoring it as a waste of time...)。IETF WG主席张振宏(James Seng)认为,“中国IPv9”只是DNS的一种修改,目的是让人们在运营商那里注册自己的电话号码(而这显然是巨大的个人信息资源)(The technology is basically a modified DNS and the business model is to get you to registered your phone numbers with them.)。
目前,大量采用国产IPv6路由器的中国下一代互联网试验网CNGI-CERNET2已经达到了相当的规模。2008年北京奥运会也在奥运史上首次基于CNGI建立了IPv6网站。IPv6已成为中国下一代互联网的事实标准。而在中国,“中国IPv9”根本没有获得和IPv6相同的应用程度。网民的个人实验也证明所谓“中国IPv9”必须修改计算机的DNS才能使用,这也使得“中国IPv9”的真实性更加令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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