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科院院长路甬祥:科学不再是个人行为
《瞭望东方周刊》:对于这样庞大的科技规划,国家在投入方面有什么考虑?
路甬祥:我们希望投入会有一个大幅度的增加,而且投入结构也要有变化。2004年,中国研发投入在整个GDP中的比例大致是1.35%。我们希望是到2010年提高到2%,到2020年提高到2.5%-3%。
在这方面欧洲国家比我们要高,比如瑞典和芬兰这个比例已经到3%以上,而且他们的一个很重要的观念是:对未来的发展来说,知识、人才、科技创新能力是最重要的发展动力和基础,它跟农业经济时代的土地、水利以及工业经济时代的铁路、交通、能源一样重要。知识、人才和科技创新能力不但是最关键的发展要素,也是最重要、永远不会枯竭的资源。
在投入结构方面,一是企业要逐步成为技术创新投入的主体。科技是生产力,它是推动社会文明进步的巨大推动力,因此投入不能完全由政府承担。这就要建设一个公平有序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平台,它能有力地鼓励企业自觉地成为投入的主体和创新行为的主体。技术创新体系本质上应当以市场为基础,以企业为主体,以需求为导向,政府只能起催化的作用,起引导的作用,起扶持的作用,不能起替代作用。
二是我们国家的基础研究投入比例太低。到目前为止,大概只占研发经费的5%,国际上一般是15%-20%。基础研究早期的原始性创新比较难预见,它应当在国家科技方针的指导下,在世界科技发展态势的牵引下,让一线工作的科学家最大限度接近科学前沿,判断哪一个可以有所突破。往往是科学上,基础研究上有了新的突破,很快技术上就会有新的发明创造。
《瞭望东方周刊》:基础研究主要应当依靠国家投入。
路甬祥:基础研究还是要靠国家投入为主,而且,战略高技术研究的前期,还没有看到市场前景的时候,企业主不敢来,比如航天,国家不投,谁能来投?再比如新一代通信技术,当然有些企业会想到第二代,但是想到第三代,还是要国家先支持,国内的一些大学和研究机构先做起来。实际上,创新链应该是:国家进行前期投入,做基础的、前瞻的研究,而企业要投入中试,做跟产品和工艺有关的孵化。当然其中还有风险投资问题,这也都属于企业和社会的环节,它们都要赚钱嘛。
在加强对基础研究投入的同时,也要适当加强对工益性应用方面的投入,因为过去这方面的投入也不够。还有对艾滋病、SARS等新生传染病的防治,中药现代化等等的医疗方面。对农业我们一直做得不错。杂交水稻过去有很大贡献,但优势品种培养方面,我们做得还不够。许多好的农牧品种,水果品种,大部分还是进口的。粮食方面我们做了一点,但是研究水稻、小麦的优势品种我们还不够。我们做的面包还没有别人好吃,因为蛋白质成分还不高。
基础研究可不可以规划
《瞭望东方周刊》:科学界对新制定的国家中长期科技规划有没有不同意见?
路甬祥:任何事情都会有不同的意见。针对这个规划,主要是有的科学家担心它过度集中,这其实是一种误解。已经确定的专项当然是有明确的战略目标的,但当中也有一些没有明确的应用目标或者科技目标,比如登月,它就不是一个具体的经济目标。在实践这个科技目标的过程中,可以带动其他学科的发展。而且也不全是专项,还有主题,还有一些前沿领域,在主题和前沿领域当中,包含着许多基础研究跟高技术的前沿探索,就是指定一些领域和框架,让科学家自主探索。
我个人认为,中国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不能迷信现在有一些国外科学家鼓吹的,说“基础研究完全不可以规划,基础研究就是要自由探索”,其实这不对。美国在基础研究领域,每个时期都有重点领域,比如过去10年就有“脑科学10年”。最近美国自然科学基金会又提出了要把信息、纳米、生物跟认知四个科学交叉融合,作为他们优先资助的学科,因为这四个学科的发展、交叉和融合可能对未来的创新带动力最大。
我们对科学家的意见都应该关注和重视。比如有的科学家主张,资源配置上,大的项目不要列得太多,我觉得这就有合理的成分。大的项目,我觉得也要滚动地投入,这样可能更好一些。
另外还有一些意见是,一些进入了专项,一些没有进入专项。每个人都希望他所熟悉的领域能写进专项,这显然不可能。这方面,每个科学家,尤其是一线的科学家,每个单位的领导人,都应当站在民族,国家和科技全局的高度看待问题,不能只从本单位、本学科的利益看待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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