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换头术
大概是两个星期前,记者从网上看到国内有关“换头术”的长篇报道,说是美国教授怀特即将去乌克兰做人体头部移植手术。但仅仅几天之后,网上又出现了方舟子先生的反驳文章,说那篇有关“换头术”的报道是假新闻。如此神奇的手术究竟能否进行,所谓的怀特教授是否真有那两下子?
![]() |
![]() |
怀特教授 怀特教授所在系的大楼
怀特教授哪去了
根据方舟子提供的线索,记者在凯斯西保留地大学的网址上查到了怀特教授的介绍。罗伯特·J·怀特是这所大学医学院的神经外科系教授,曾获哈佛大学医学博士学位和明尼苏达大学哲学博士学位。第二天,记者给怀特所在校负责外联的部门发了封电子邮件,探问与怀特教授的联系方式。回信很快就来了,但说是按照规定不能提供有关信息。这使记者想起了英国《每日电讯报》的报道:早在20多年前,怀特教授就成功地尝试了猴头移植手术,此后,他便受到一些动物保护主义者的威胁,有时甚至不得不要求美国联邦调查局提供保护。校方不愿透露其电话,会不会也是为了保护他?
专家也是将信将疑
与此同时,记者还给另外两个人发了电子邮件,一位是美国广播公司(ABC)“第二种观点”节目的主持人尼古拉斯·瑞古斯,此人曾专门撰文评述过怀特教授的研究;另一位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生物伦理学中心的主任凯普兰教授,瑞古斯曾在自己的文章中引用他对换头术的评论。很快,回信都来了。瑞古斯在信中说,“怀特博士一直宣称,他也许会与乌克兰的同行一起做换头术。此前他给猴子做的换头术表明,他的想法确实有一定的科学依据,这样的手术也许会成功。但据我所知,真正要做这样的手术,仍有大量的工作要做。”
凯普兰教授在回信中称,他对怀特的研究并不感到惊奇,“怀特是一个有合法身份的科学家,他给猴子做了换头术,使猴子生命延续了几分钟(按照怀特教授所说,应为8天)。但是,人们都很清楚,这并不等于可以在人身上取得成功。我对乌克兰是否具有这样的手术能力表示怀疑。我非常怀疑怀特会立即做这样的手术,也怀疑他是否能够找到同意接受这样手术的人。”
记者接着又进入专门用来查地址的美国在线的检索网页,敲进了“俄亥俄州,克里夫兰市,罗伯特·怀特”。结果发现,那座城市有22个同名同姓的人。有一个怀特名下的地址是“城市健康中心”,这或许就是记者要找的怀特。记得当地的报道说,怀特教授退休后仍在那所中心的地下室里拥有一个自己的实验室,继续从事研究。记者拨通了电话,听到的是留言机的声音,但却证实了记者的猜测。我找到了怀特教授的电话!那天上午,记者先是留了言,后又足足打了10多次电话,但始终没有人接。怀特教授是不是去乌克兰做换头术了?
我愿意做他第一个病人
这时记者又想起了一个叫维托威茨的人。有关报道都提到过这个人,说他因为潜水事故而造成四肢瘫痪,愿意接受换头术。他还是怀特教授的好朋友。由于此人名字很特殊,我没有费多少时间就查到了他的电话。电话接通后,记者先是小心谨慎地问对方是否认识怀特?是不是怀特教授的朋友?得到确认后,这才敢放心地问他,是否知道怀特教授在哪里?是不是去了乌克兰?“怀特教授去欧洲了,不是乌克兰,是伦敦。他下周五回来。他以前说过,有可能会去乌克兰做头部移植手术。因为美国这边资金、审批都有困难。”“那么据你所知,什么时候怀特教授能够实现换头术的梦想呢?”记者又问。“我这辈子恐怕是看不到了。”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失望,他接着说:“如果教授能够得到政府的支持,得到足够的资金,我相信他最终会取得成功。我希望成为第一个接受换头术的人。我知道这会有危险。但是,如果这样做能有利于推动这项研究,我甘心情愿。”维托威茨最后说,“你要想知道更多的事,可以直接和怀特联系。他很友善,你只要和他提我的名字,他一定会接受你的采访。” 在等待怀特教授的几天里,记者又阅读了一些相关材料。有不少文章都引用了怀特教授的两段话:“为什么我们可以换肾、换肺,而不能换脑呢?”;“50年后,脑移植会和今天的肾移植一样平常。”怀特教授的话颇有些道理。50年前,谁又能想到人体器官移植技术会有今天这样的发展呢?1954年美国第一例肾移植获得成功,而2000年全美接受器官移植手术的已达22854人。但是,正像许多专家所言,要想真正实现脑移植,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人曾举了这样一个例子,脑移植需要两个志愿者,一个是像维托威茨那样需要换个身体的人,还有一个是脑死亡者。手术不仅对第二个志愿者在年龄、性别等方面都要有严格要求,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必须在维托威茨还能够接受手术的时间里脑死亡。凯普兰教授在给记者的电子邮件中说,在遵守法律的基础上,你根本不可能精确地控制一个人的死亡。必须要有一个人生前就表示,愿意在自己因事故造成脑死亡后,把躯体捐献出来,而且这个事故要发生在一定的时间里。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么巧的事!
怀特也许会来中国
8月3日上午10时许,电话铃响了,来电显示是俄亥俄州。果然是怀特教授!他说昨晚刚从英国回来,已经听到记者的留言,非常愿意接受采访,让记者当天下午4时再给他打电话。怀特先生的声音清晰洪亮,听上去不像是个70多岁的老人。在这之后的两天里,记者通过电话两次采访了怀特先生。
记者:请问你今年多大年纪了?尽管这是一个很不礼貌的问题,但因为有报纸说你48岁,所以我必须问清楚。
怀特:我觉得这样说比较客观。我今年75岁了,但我看起来像48岁一样。(笑声)
记者:你是怎么想到做换头手术的呢?
怀特:70年代我们就成功地做了猴子的头部移植手术。那猴子活了8天。如果我们愿意,还可以延续它的生命。后来有人建议,为什么不能给人做呢?如果有个人脑死亡,而另一个人因身体残废也将要死亡。为什么不能通过这样的手术,来延续一个人的生命呢?
记者:有专家认为,即使是换头成功,但身体还是不能动,从神经系统的角度看,头和身体仍然是分离的。你如何看这个问题?
怀特:我的手术目的并不是使接受手术的那个人恢复得像正常人一样,可以用脑去“指挥”身体的活动。我的目的是延续生命。大脑代表着人的生命,几千年前中国的孔夫子就有过这样的论述。接受移植的人在手术前不能动,手术后也不能动,但是他的生命延续了。
记者:你为何确信你能够成功?
怀特:有三个原因。一是我成功地做过动物实验;二是40多年来我一直从事人体神经系统的研究,而且取得了相当程度的成功;三是我花费了很长时间来研究这样一个手术的可能性。我熟悉所有的过程。我觉得不会有人比我更有资格来做这样一个手术。现在的问题不是我能不能做,而是应该做这样的手术。一些患者的确需要这样的手术来延续生命。从肝、肾、心脏等人体器官的移植到脑移植,这是一个很符合逻辑的发展过程。看起来缝合人头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但实际上,它并不比缝合肝脏更困难。
记者:你认为何时能够做这个手术呢?是否打算到乌克兰去做?
怀特:我没有一个时间表,也没有正式的决定。我和俄罗斯、乌克兰的专家们保持着联系。也许我今年10月还会去乌克兰,当然不是做脑移植手术(怀特教授在谈话中始终使用的是脑移植这个词,而不是换头术),但我还是愿意看一看,有没有这样的可能。这样的手术可以在乌克兰做,也可以在俄罗斯做,甚至可以在中国做。我早在70年代中期就去过中国,我知道中国有很多优秀的外科专家。
记者:你是否认为媒体过于关注换头术这件事?
怀特:是的。媒体过于关注换头,而不是我的事业,不是我在头部损伤、脑外科和脊椎损伤研究领域取得的成就。其实,我在研究和手术中有许多更重要的发现。比如,脑移植中最关键的是要保持头部在切下来后,血液仍能正常流通。我们通过降低温度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对一些记者来说,我的这些成就当然都不如换头那么令人激动,那么“性感”。(笑声)。
记者:要做这样的手术,你面临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怀特:一个是官僚主义。我必须得到医院和学校的批准,必须通过一些复杂繁琐的手续。我想如果我要提出这样的手术申请,最终可以通过,但不会那么容易。因为我的理由很充分,既然可以做器官移植,为什么不能做脑移植呢?另外一个困难是资金问题。做这样一个手术可能需要500万到1000万美元。
记者:医学方面还有哪些需要进一步改进呢?
怀特:关键是脊髓的再生能力。我对这个问题没有研究,我不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医学专家们必须在脊髓再生长方面取得进展,才能在脑移植领域有突破。这仍然需要很多年,也许会由中国专家来实现。别忘了,人体器官移植才刚刚50年,却取得了那样大的进步。不仅是在美国,在中国也一样,比如中国的断肢再植技术。我认为,在新的世纪里,除了人脑之外,别的所有器官都可以被人工器官所替代,人工肺、人工心脏、……未来将会出现一个合成人,所有器官都是人工制造的,只有脑是人原有的。(《环球时报 》丁刚)
版权所有:中国教育和科研计算机网网络中心 Copyright © 1994-2017 CERNIC,CERNET,京ICP备05078770号,京网文[2014]2106-306号
关于假冒中国教育网的声明 | 有任何问题与建议请联络:Webmaster@cerne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