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教育

欠发达地区高考招生与考试改革的若干思考
——以2004年甘肃省“3+X”高考为个案*
王希宁 王嘉毅
（清华大学现代远程教育兰州站 甘肃 兰州 730000）
（西北师范大学 甘肃 兰州 730070）

    内容提要：2004年甘肃省高考文、理科重点分数线曾跃居全国第八、九位，与浙江等沿海教育发达地区录取分数线靠近。为客观、公正地看待甘肃省2004年高考录取分数线确定的科学性与合理性，认真分析高考录取分数线较高的各种利弊因素，课题组对2004年甘肃省高考进行全面、详实地调查与研究，以期为我省高考招生录取工作及高等教育与中等教育发展提供决策参考和理论依据，

关键词：欠发达地区 高考招生 录取分数线 考试研究

*注：本研究是王嘉毅教授主持的甘肃省教育厅2004年委托科研课题“2004年甘肃省‘3+X’高考研究”所取得的主要成果，发表时略有删减。

一、问题的提出

    高考是我国为选拔优秀人才而设立的一项全国性选拔考试，自1977年全国恢复高考招生制度以来，关于高考命题方式与高考科目设置就一直处于不断改革之中。而高考科目设置以及所考科目的权重，则是高考改革的核心问题之一。

    从2002年开始，我国全面实行“3+x”高考科目设置方案，其中“3”指语文、数学、外语并为每名考生必考科目，外语是笔试与听力相结合；“x”是指高校根据本校的层次、特点和要求，从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六个科目中或综合科目中自行确定一门或几门考试科目；考生根据自己所报的高校志愿，参加高校(专业)所确定科目的考试。

    2004年全国高考统一阅卷结束后，根据采用全国卷Ⅳ的西部五省区（甘肃、宁夏、贵州、青海、新疆）公布的高考成绩与最低控制分数线显示，甘肃省的高考录取分数线远远超过了宁夏、青海、新疆、贵州四省区，成为五省区之首，文、理科重点分数线位居西南、西北地区之冠，跃居全国第八、九位。2004年甘肃省文科重点线为578分，高出青海整100分，比宁、贵、新3个属于同档次的省区也高出40分以上；甘肃省理科重点线为568分，高出青海130分，比贵州高84分，比宁夏和新疆高40多分；文、理一般本科线差距更大。据甘肃省招办有关负责人解释说，2004年甘肃省的普通高考录取分数线创历史最高，实质上与浙江等沿海教育发达地区高考录取分数线靠近。

    为客观、公正地看待甘肃省高考招录工作这几十年来所取得的显著成就，实事求是地分析甘肃省2004年高考录取分数线确定的科学性与合理性，认真分析高考录取分数线较高的各种利弊因素。课题组在正确树立科学发展观和构建和谐社会思想的指引下，采用问卷调查法、深度访问法、个案研究法、文献分析法等方法并按照四个步骤对2004年甘肃省“3+X”高考进行全面地调查与研究，以期为教育行政部门制定高考录取分数线提供决策参考和理论依据，为我省今后大力普及高中阶段教育和扩大高等教育规模方面提供发展对策与建议。

二、研究内容与结果

    根据该项课题的研究目的与任务，课题组对所收集的一些事实和调查访谈资料以及我省各大新闻媒体对于2004年高考的系列报道资料进行了文献处理，并从以下几个方面对2004年我省高考进行了全面详实地分析与论证。

（一）、2004年我省高考的总体分析

1、考生参加报名情况

    2004年甘肃省参加普通高校招生统一考试的考生共计162599人，比2003年增加了26459人，增长比例为19%。在所有报考人数中：理工类考生102720人，占总报考人数的63%；文史类考生50979人，占总报考人数的31%；体育类考生3413人，占总报考人数的2%；艺术类考生5487人。占总报考人数的3%。

2、招生计划执行情况

    2004年在甘肃省招生的省内外普通院校共有886所，招生院校比去年增加了138所，招生院校增长比例为18%；计划招生82410名，比2003年增加11941名，增长比例为16.9%。在本专科招生计划中，本科计划38511名，比2003年增加6325名，增长19.7%；高职高专计划43899名，比2003年增加5616名，增长14.7%；总体招生计划中，本科计划占46.7%，比2003年增长一个百分点。

3、计划录取情况

    经过数据分析发现：2004年甘肃省共录取新生95056名，比原计划增招12646名，增招比例为15.4%。
按省内外高校区分：外省普通高校录取38337名，占总录取数的40.3%，省内普通高校录取56719名，占总录取数的59.7%。

    按本专科层次划分：本科批次共录取44543名，比原计划增招6032名，占总录取数的46.9%，高专高职批次共录取50513名，比原计划增招6614名，占总录取数的53.1%。

4、新生报到情况

    由于省外高校在地理分布与新生报到分散而无法详尽统计，我们仅以省内普通高校2004年新生报到情况为例来说明。2004年，省内本科院校（含兰州大学、西北民大）计划招生28321名，实际报到26355名，新生报到率平均为93.06%；普通专科计划招生18297名，实际报到14944名，完成招生计划的81.7%；普通高职计划招生13901名，实际报到12432名，完成招生计划的89.4%。

（二）、2004年我省高考的主要特点分析

1、录取分数线大幅提高，高考水平接近教育发达地区。

    随着我省高中阶段教育教学质量的不断提高，以及家庭对于子女接受高等教育的愿望日趋强烈，加上2004年全国普通高考试题难度有所降低，2004年我省普通高考录取分数线创历史最高，与浙江等教育发达地区录取分数线靠近。

采用全国卷Ⅳ的西部五省区本科最低录取控制分数线列表

2、全省平均升学率超过50%（50.7%）

    2004年全省参加普通高校招生统一考试的考生共计162599人，比去年增加26459人，增长率为19%。考生中：应届高中毕业生107748人，占报考人数的66%；往届高中毕业生67762人，占报考人数的42%；城镇高中毕业生55945人，占报考人数的34.4%；农村高中毕业生106654人，占报考人数的65.6%。

    从我省普通高校招生计划与考生报名情况看，全省平均升学率可达50.7%。考生升学比例为1.97：1（2003年为1.9：1）。

    全省各科类考生的升学比例分别为：理工类1.8：1（2003年为1.7：1），文史类2.3：1（2003年为2.2：1），体育类3.7：1（2003年为3.9：1），音乐类1.7：1（2003年为2.2：1），美术类1.7：1（2003年为1.9：1）。

3、高分考生人数也创历年最高

    据有关统计资料显示，2004年我省高考成绩中高分考生远远高于往年。理工类最高分为711分，其中：650分以上考生达到607人，600分以上考生为3549人（2001年为458人，2002年为524人，2003年为41人），550分考生为11719人，500分以上考生达到26835人；文史类最高分为683分，其中：650分以上考生达到52人，600分以上838人（2001年为6人，2002年为13人，2003年为15人），55分以上考生4380人，500分以上11962人。

4、在甘所有考生参加新课程卷考试

    根据教育部有关规定，甘肃省2004年高考全部实行“３＋文科／理科综合”新课程卷考试，其中理科综合新课程卷物理、化学、生物包括必修、选修两部分，文科综合新课程卷历史、地理为必修、选修两部分，政治为必修部分，语文、英语、俄语、日语不分新旧课程，数学分新课程文科卷和理科卷。

(三)、近三年来我省参加高考情况分析

1、近三年来我省参加高考的考生人数

    通过数字对比发现，近三年来我省参加高考人数、招生计划人数逐年都在递增，而且增长幅度都比较大，参加高考人数与计划录取人数基本达到2：1。

2、近三年来我省高考录取率情况

    通过比较发现，近三年来，我省高考录取人数与参加考试人数同步递增，高考录取率基本保持在51%左右，考生平均升学比例也保持在1：1.9左右，这意味着在每年参加高考的人数当中，约有一半以上的学生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

（四）、我省高考录取分数线确定的合理性及其比较

1、纵向比较——近几年甘肃高考录取分数线

    通过对近四年来我省文、理科高考各批次录取分数线进行对比分析，课题组发现：2004年我省文理科高考录取分数线比2001年、2002年的文理科高考录取分数线平均要高出60分；与2003年相比，文科高考录取分数线要高出近80分，理科高考录取分数线要高出近100分。这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伴随着我省高中阶段学龄人口数量不断增加，高中阶段的教育、教学质量也在逐步提升。

2、横向比较——2004年西部十省区高考录取分数线一览表（本科）

    通过对2004年西部十个省、市（区）高考录取分数线的分析发现，2004年我省文理科的高考录取分数线已居西部十省、市（区）之首，排在西部教育大省之列。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明我省“双基”工作卓有成效，高中阶段毛入学率逐渐增大，高中阶段教育质量得到明显的提高，已经逐步走向普及阶段。

3、确定2004年甘肃省高考录取分数线的依据

    我国现行通用的高考录取模式，是以省、市（区）为单位，以考生所填报志愿为基础，以考生总分为标准，按招生计划总数的120%提档，进行分批录取。

    根据高考成绩的分布情况，我省确定了客观公正，有利于为国选拔人才、以考生为本的划线原则，以确保最大限度地保证招生计划的完成，尽可能为招生院校提供足够生源，尽量减少线上考生落选人数，便于生源不足的院校提档，并充分考虑今年分数线较往年提高、一些上线考生自己放弃志愿等因素，对于专科院校的招生，主管部门承诺，只要考生服从调剂，均能有书可读。

    因此，在2004年我省确定高考录取分数线的原则是：根据考生统考成绩及志愿分布，考虑各种因素，按略多于总体招生计划数划线（即本科院校按120%投档，专科和高职按120%以上至150%投档），各个批次的招生计划数量及各种加分政策，以及考虑到有利于高校人才选拔，扩大一定比例来划定。重点批次、一般本科、专科分别扩大20%、10%、5%比例，高职适当扩大比例。如重点本科的计划是1万人，那么排名在1.2万名的分数就为重点本科线。所以，在2004年我省高考招生录取控制分数线的总的原则是：重点批次划线从宽、普通本科及体育、艺术类专业划线适中，高职高专按考生志愿情况划线。

（五）、造成我省高考录取分数线较高的原因分析

1、 高中阶段教育普及程度较高，报考人数增多

    课题组通过对近三年全国与我省高中阶段教育发展现状对比分析发现：近三年来，我省高中阶段教育在速度和规模等方面发展都很快，高中阶段招生人数以每年近三万人增长，高中阶段毛入学率平均每年增长一个百分点，在逐年增长的同时与全国的差距也在逐渐缩小，这说明我省高中阶段教育普及程度在逐渐提高，高中阶段学龄人口数量也随之增多，因而导致报考人数增多。

2、高中阶段教育质量明显提高。

    根据课题研究的目的与要求，课题组先后设置了三组调查问卷，并与有关人员进行了数次深度访谈。课题组发现在被抽取调查的学生当中，他们的平时成绩与当年参加高考的成绩比较接近，总体差距不超过50分。而且近几年来，我省高中阶段任课教师的合格率也逐步上升（2004我省高中教师合格率达到61.46%，比上年增长3.97个百分点），教师的业务素质及专业发展水平也同期相应提高。

3、高校扩招为我省近几年普通高等教育扩大招生规模带来机遇

    自1999年开始，全国高校持续扩大招生规模以适应高等教育大众化的发展需要。根据近三年来全国普通高等教育招生人数及增长率来看，全国普通高等教育招生以每年近60万人次递增，年平均增长率为18.59%；与此同期，我省普通高校招生以每年6000人次递增，年平均增长率为13.71%。

4、其他原因

    造成今年我省高考录取分数线较高的原因除了上述几个方面诸如报考人数增多、高中阶段教育质量大幅度提高、高校扩大招生规模带来机遇以及家庭对于子女接受高等教育重视程度之高的原因之外，考生的临场发挥水平，目前我省中学阶段所实施的研究性学习培养了学生的考试能力和试题难度相对降低等因素也是造成今年高考录取分数线较高的原因。

（六）、我省高考录取分数线较高的利弊分析

    有关专家分析后认为，在评价高校招生计划实施方面，高考录取分数线的变动客观上反映了高校招生计划的变动情况。高考录取分数线的逐年增长也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我省高校招生计划在逐年递增。同时，由于各地方院校近年来扩招幅度较大，而重点院校相对扩招幅度较小，有一批重点高校在全国的扩招大潮中一直按兵不动，因此学生们竞争的热点地带已从一般院校向重点院校转移，重点院校的入门券比以往更为“珍贵”。随着扩招幅度的减缓乃至停止，排除试卷难度有较大变动的客观因素，相信这种录取分数线节节攀升的局面不会继续上演。

1、有利因素分析

    在教育资源较为稀缺，经济欠发达的西部省份——甘肃省，“3＋X”高考考试科目改革顺应了甘肃经济、社会与科技、教育发展的现实需要。

    首先，“3+X”高考改革有利于中学素质教育的实施和中学教育阶段教学质量和水平的提高，实现考试价值取向由“知识本位”向“能力本位”转变的原则。

    其次，“3+X”高考改革有利于高校对优秀人才的选拔和扩大高等教育办学自主权；同时为规模办学，发展不同层次、不同规格高等教育办学格局提供了可能。

    第三，高考录取分数线的逐年增高将有利于促使高考制度自身以更加民主与科学、公平与公正、安全与高效为基本原则，为我省今后高考改革提供理论参考。

    第四，高考录取分数线的逐年增高有利于逐渐甘肃教育缩小与发达地区教育发展的差距，提升甘肃教育在全国教育发展格局中的排位与声誉。

    第五，高考分数线是判断高考改革与基础教育课程体系构建的主要依据，高考改革与基础教育新课程改革在甘肃的顺利实施，为进一步促进甘肃教育适应当地经济、社会发展起到积极的作用。

2、存在弊端分析

    高考制度关系到千家万户。其实，高考改革的目的就是：一是要全面反映学生的综合素质，二是要增加高考的选择性与针对性，从而使高考在选拔人才的同时能够引导学生的发展。

    首先，高考录取分数线偏高会造成高考虚假繁荣现象，导致高分考生频繁落榜或者高分低能现象出现。
其次，高考录取分数线偏高对于高中教育阶段教育、教学产生负面影响，致使该教育阶段学习困难学生学业失败，不利于高中阶段教育质量的全面提升，也有悖于高考招生录取的原则，不利于高等教育目标实现。　　

    第三，高考录取分数线偏高造成高等教育资源的严重浪费和中学教育资源的积压，出现高等院校新生报到率较低和高中阶段反复复读现象。

    第四，高考录取分数线偏高会造成以分数为本位的“应试教育”思想与“片面追求升学率”现象发生并占据中学教育、教学的主要环节，学生全面发展与个性培养的基础教育培养目标则居于次要位置。

    第五，高考录取分数线偏高会造成我省城乡之间和区域性高中阶段教育发展的窘境局面，穷困边远山区和少数民族地区处于不公平、不公正的高考竞争格局。

三、结束语

    有关专家和中学校长普遍认为，“3+X”高考科目改革方案的最大特点，是开放性和高校、考生的自主选择性。一方面，中学所修9门课程全部开考，过去不考的生物、地理科目也开考，高校可以根据学校的办学水平和学科专业的特点，自主选择考试科目；另一方面，考生可以根据个人的兴趣、特长和能力选择相应科目。这种双向选择与当前市场经济和知识经济的发展趋势是完全合拍的，它贯彻了扩大学校的招生自主权和考生的选择机会，有利于逐步建立具有多种选择余地、更加科学和公正的高等学校招生录取与人才选拔制度。

    就甘肃省而言，“3＋X”高考科目设置及其改革适应了甘肃经济和社会不断发展与持续进步对教育发展的现实需求。全省在巩固和提高“普九”教育的基础上，在树立科学的发展观的前提下，逐步推进普及高中阶段教育，为与之相配套的高考改革与课程改革提供了前提和保障，这也是应试教育向素质教育接轨中不可缺少的一环，顺应了甘肃经济和社会不断发展与持续进步对教育发展的现实需求。同时，在教育资源较为稀缺，经济欠发达的甘肃省，“3＋X”高考科目改革既有利于中学素质教育的全面实施，又有利于中学教育质量和水平的提高，还有利于高校对人才的选拔和扩大办学自主权，从而为规模办学，发展不同层次、不同规格的高中学校提供了可能。在此基础上，“3＋X”高考促进了新一轮基础教育课程体系在经济欠发达地区的改革和发展，促进新的教育模式、课程结构、教育方式方法逐步建立，为21世纪课程改革展示了美好前景。

    总之，高考是目前我国所有考试当中招录规模最大、参与人数最多，社会关注程度最高的一项全国性选拔考试，是我国教育体系中的关键环节，在衔接中等教育与高等教育之间起着关键性的桥梁和纽带作用，它事关社会和教育发展的大局，事关千万个家庭和亿万个考生的切身利益，具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影响力。“事实上，统一考试是21世纪世界高等教育发展的主要趋势之一。中国是一个考试大国，统一考试在中国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东亚地区国家受儒文化影响比较深，多有采用统考制度，而目前不少西方国家，甚至连美国这样一个极力标榜个性化发展的国家，许多大学也采用统一考试成绩，如SAT、ACT考试等，只是采用的比重不同而已。在日本、韩国、瑞典等国家都有统考制度，俄罗斯以前没有统考，现在也开始有了统一高考。”因而，“高考是适应中国国情的考试制度”（刘海峰，2005）。所以，我们认为，对于经济相对比较落后的地区而言，如何在遵循教育自身发展规律与青年一代身心发展规律的前提下制定科学、合理的高考录取分数线，如何在科学的发展观指导下审视高考的改革与发展，如何在构建和谐社会思想的指引下为高考创造良好、和谐的社会环境，将是在新的历史时期、新的社会条件下全面体现党的执政能力和教育民主与公平的主旨所在。

作者简介：

    王希宁，男，汉族，现为清华大学现代远程教育研修班兰州站学员。研究方向为教育发展战略研究、旅游资源开发研究。

    王嘉毅，男，汉族，现为西北师范大学副校长，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高等教育管理研究、课程与教学改革研究、农村教育与基础教育发展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