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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俄罗斯的再生
俄罗斯在苏联解体后经过了一个长达10年的收缩期,一直到普京的上台才开始稳定下来。从2000年及2001年,俄罗斯经济已经明显走出了低谷,开始有了相当稳定的增长。
普京总统和俄罗斯的精英清醒地意识到俄罗斯至少现在已经不可能在地区事务上有决定性的声音。因此,普京和未来的俄罗斯基本上将执行一种“韬光养晦”的战略:即只要美国不威胁到俄罗斯的生死攸关的核心利益,俄罗斯将尽可能避免和美国的直接对抗,尽可能地和美国达成妥协,以求尽可能地倾注更多的资源在经济建设而不是和美国抗衡上。俄罗斯不会投入太多的资源和美国在俄罗斯的近邻进行激烈的势力争夺。这一点在俄罗斯政界已经有了相当的共识。于是我们看到,在911后美国的势力渗入中亚和高加索地区,普京力排众议,默许或至少容忍美国的介入。这些政策尽管有许多(主要是军界)的反对声音,但并没有遇到太大的民意压力。当然,从俄罗斯的历史心态和国民精神上看,俄罗斯采取完全的退缩政策的可能性极小。
不过,俄罗斯的“韬光养晦”在一定程度也需要美国能够给俄罗斯一定的面子和实际利益。而照顾别人的利益似乎从来不是美国人的长处,俄国内的民族主义有相当程度上的反美情绪,因此“韬光养晦”的政策在俄国内会遇到持续的反对意见。但从总的态势看,“韬光养晦”将成为俄罗斯在未来相当时间的国策。由此推断,俄罗斯在未来的10-15年将会满足于做一个地区重要大国,但不会谋求成为一个地区性的决定力量。
如果俄罗斯能够休生养息,保持过去两年的经济发展态势,进入一个稳定的经济增长期,俄罗斯对周边地区的影响力总体上将不会再进一步下降。这样一来,俄罗斯对独联体大多数国家(除了一些太边缘的国家)的影响力将基本保持稳定,甚至会因为俄罗斯经济实力的提高而有所提升。不过,由于独联体国家中确实也存在着对俄罗斯恢复帝国时代的担心,加上美国等西方国家对独联体的种种牵制,独联体作为一个“多边组织的影响力也不会有太大的提高。
如果俄罗斯对独联体的影响能够维持在目前的稳定水平甚至有所提升,俄罗斯对上海合作组织就将没有太大的热情。独联体和上海合作组织在一定程度上功能和范围都有所重叠,但又不大可能在短期内合为一体。不过,随着形势的发展,两者中的一个功能极大弱化以至于基本上丧失而自动消失的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4. 中国成为地区性的决定力量:潜力和瓶颈
中国过去二十多年的改革开放取得了惊人的成就,有关“中国崛起”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中国威胁论”的讨论已经是成了司空见惯。但是,中国面临的挑战仍是艰巨的,而这些挑战也许更多的是来自国内。
过去二十多年的改革开放基本上解决了中国能够相对容易解决的问题,剩下来的问题都是棘手的问题和一些改革开放造成的新问题。这些问题,如社会资源的不合理分配、不同阶层收入差距进一步扩大、腐败等等,构成了如今中国发展需要突破的瓶颈。
中国的现代化还需要突破的另一个瓶颈是中国作为一个地方保护主义盛行的国度,在中国积极和其他国家推行区域经济一体化和贸易投资自由化的同时,中国国内的经济一体化却相当滞后。而要想利用中国这个大市场培育有竞争力的中国企业,就必须允许不同地区的企业在一个贸易投资自由化的环境下相互竞争。因此,中国要想充分获取和区域经济一体化和贸易投资自由化带来的利益,就必须加大力度首先完成中国国内市场的一体化。
这些问题将需要中国的领导人花费巨大的精力来面对,因此,中国不大可能在外交和安全事物上花费太多的资源:中国的外交安全战略在未来的相当长时间内仍将是为中国的发展提供和平的国际环境。总体说来,由于中国的发展需要和中国人文哲学思想对中国外交的影响,中国目前执行的防御性现实主义为核心,加上一些新自由主义的外交安全政策将会继续。
当然,随着中国国力的上升,中国对自己安全环境的影响力将越来越大。这时候中国必须面对如何处理崛起带来的问题,特别是平衡责任和地位,如何做一个负责任的大国这样一个问题。这就要求中国必须能够既积极进取,又不盲目冒进(比如犯60年代的错误),在进取和谨慎之间寻找平衡。
在国力迅速上升的时代,中国的民族主义有可能走向自高自大,也有可能因为中国领导人对民族主义的引导而走向更加成熟和包容。从中国的国民和精英的心态判断,中国可能更容易犯冒进的错误,而不是完全退缩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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