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据本文作者说,这篇批评“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缓慢论”的文章写于1995年,寄给几家报刊都如石沉大海。今年元月以来,党中央主要领导同志多次批评“歪曲和否定党和人民的奋斗史”的 “历史虚无主义”。看来,此文尚未过时,他希望《真理的追求》予以刊登。
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这两种社会制度、两条道路谁能更快地发展经济,本来是不争的历史事实。苏联垮台后,攻击和否定“现实社会主义”、鼓吹“社会主义不如资本主义”的言论甚嚣尘上。遗憾的是,我国一些有“共产党员”称号的干部和理论家,也参与了攻击。其中,有的文章是明枪明刀的否定,有的文章则是绕着弯子来否定。
李君如先生在1995年6月15日的《人民日报》理论版上发表了大块文章《邓小平是怎样思考和回答“什么是社会主义”的?》。他在文章中提出了一个惊人的高论:“社会主义制度是好的,但是在社会主义经济基础建立以后,很长时间经济发展缓慢,人民生活还是贫困,现实迫使我们考虑这个问题。”于是,有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云云。
李君如先生用了“抽象地肯定,具体地否定”的老手法,然而,他说社会主义国家“很长时间经济发展缓慢”,是与世界公认的事实相悖的。
令人奇怪的是,李君如先生的文章提出这么重大的新论点,却没有拿出任何事实和数据来证明其论点。
还是我来引一些数据吧,看社会主义国家与资本主义国家相比,谁的经济发展慢,谁的经济发展快。
从1860年(或1870年)到1986年的100多年间,人均国民生产总值(GNP)的年均递增率:美国为1.9%,法国为1.9%,意大利为1.8%,英国为1.4%。只有日本的增长最快。由于日本多次发动大规模的侵华战争,从事直接军事掠夺,仅甲午战争、马关条约就勒索中国白银2亿两,相当于当时日本四年的财政收入。所以,日本在这100多年中,人均国民生产总值递增3.5%,成为资本主义国家的“增长冠军”。
美国、日本的经济,都有其高速增长期。
美国经济的高速增长期是1871年—1913年,计43年时间,国内生产总值(GNP)平均每年递增4.3%(见西蒙·库兹涅茨著的《现代经济增长》,耶鲁大学出版社,1966年版)。
日本经济的高速增长期是1955—1988年,计33年。由于美国派出大量军队横越太平洋,投入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日本趁机做生意,发了“战争财”,加之美国大力扶持日本来对付中国和苏联,日本的国民生产总值(GNP)在这期间以平均年递增6.7%的速度增长,被称为“世界经济奇迹”(见日本南亮进著《日本的经济发展》)。
现在来看社会主义国家的经济发展速度。
先看苏联。1913年,即第一次世界大战前,俄国的人均国民收入只相当于美国的10.8%;到1986年,苏联的人均国民收入相当于美国的46%(见美国学者保罗· 肯尼迪的《大国的兴衰》和美国中央情报局《1988年经济统计手册》)。
苏联(俄国)在两次世界大战中都遭到惨重损失,而美国在两次世界大战中都发了横财。战争开始后很长时期,美国不参战,而是坐山观虎斗,向战争双方推销商品(包括军用物资)。当战争一方的败象已经明显,美国才出兵摘桃子。因此,战争不但没有使美国经济受损,反使美国经济受到刺激而高速增长。据保罗·肯尼迪的《大国的兴衰》一书的统计表,若以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1913年的工业生产能力为100,到1938年,美国为143,日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发了“战争财”)为552。苏联(俄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和其后的国内战争中遭到极大破坏,战争结束后,1920年,苏联的工业生产能力只相当于1913年的12.8%。直到1926年,苏联才恢复到1913年水平(100.3)。12年后,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1938年,苏联的工业生产能力已达到857,即相当于1913年的8.57倍。
请问李君如先生,社会主义国家的经济发展是缓慢的吗?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苏联的经济损失又是世界之最,到1948年才恢复到战前水平。战后,苏联国民收入之年均增长速度如下:1951年—1955年11.4%,1956年—1960年9.1%,1961年—1965年6.5%,1966年—1970年7.8%(引自于德惠、赵一明著《苏联国力兴衰与世界格局演变》一文);总算起来,仍高于日本的增长速度,两倍于美国的速度。
苏联经济增长速度放慢,是从1976年开始的,1976年—1980年,每年递增4.3%;1981年—1985年,每年只递增3.6%。
联合国1986年—1987年《统计年鉴》中,有一张GNP(国民生产总值)年均增长率统计表。如下:
1975—1980 1980—1985
GNP年递增率 合计 人均 合计 人均
世界总计 3.8% 2.3% 2.8% 1.3%
发达的市场经济国家 3.4% 2.6% 2.4% 1.8 %
计划经济国家 4.8% 3.4% 5.7% 4.5%
(注:“二战”之后,“资本主义”的名声不好,资本主义国家都不愿自称“资本主义国家”。于是,联合国的经济统计和世界银行的经济统计,都把资本主义国家称为“市场经济国家”,把苏联、中国等社会主义国家称为“计划经济国家”。此表中的“发达的市场经济国家”,即指美、英、日等“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
再看中国这个社会主义国家。
新中国成立以来,经济增长速度一直比西方国家快一二倍、二三倍。我国经济每次出问题,都出在“急于求快”,增长速度已经很高了还嫌慢。
新中国成立后,一面抗美援朝,一面发展经济,只用了三年时间,到1952年便医治好战争创伤,经济恢复到抗日战争前的最高水平(1936年水平)。1953年开始实施第一个五年计划,那五年,我国的国民收入年递增8.9%。毛泽东等中央领导同志还嫌慢,政府急于求成,人民急于求富(摆脱贫困),在1958年发动了“大跃进”。结果,第二个五年计划(1958—1962年)期间,国民收入每年递减3%。尽管犯了如此大的错误,受到如此大的损失,但是,从1952年到1978年,26年总算,我国国民生产总值(GNP)平均年递增率仍达到6.5%,比同期的世界经济(GNP)增长速度(3%)快一倍多(见《中国统计年鉴》)。这个速度,远远高于美国“经济高速增长时期”的速度(4.3%),与日本“经济高速增长时期”的速度(6.7%)相近。社会主义中国的经济发展速度还“缓慢”吗?
李君如先生在《人民日报》发表文章,提出了社会主义国家“很长时间经济发展缓慢”的宏论,也许掌握了人所不知的事实和数据,那就请你拿出来公布吧!
借阐释邓小平理论之名,信口开河,散布“社会主义失败论”、“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缓慢论”,是会误国误民的。
后记:以上文字是我在1995年写的。两年之后,《中国经济时报》发表李君如对该报记者的谈话。这篇访谈录题为《第三次思想解放:冲破姓“公”姓“私”的思想疑惑》,引起理论界震惊,助长了一些干部的思想混乱。一时间,“私有化”言论更形嚣张,一些地方领导干部喊着“第三次思想解放”的口号,放胆地大量出卖国有企业,甚至把国有企业半卖半送给私人,中央不得不发通知制止。“一卖了之”之风与“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缓慢论”鼓噪“冲破姓‘公’姓‘私’界限”等等不无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