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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坪村小校长欧家建:一朝壮举一生情
2007-09-06  中国教育报  杨绍伟 李益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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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壮举一生情

——记四川万源市大沙乡油坪村小校长欧家建

  【事迹当108名学生命悬一线,他用爱和责任,诠释了生与死的意义;27年默默无闻的耕耘,他将一个教师的真情洒满山村。

  【心声当时,我一门心思只想赶紧把娃娃平安地送出去。100多个娃娃,一旦出事,100多个家庭就完了!

欧家建在给学生上课。(资料照片)

  四川省达州市万源市大沙乡油坪村小学,四面环山,绿意盎然。

  2007年6月15日早上,油坪村三组的张国文身背5公斤炸药,溜了进来,企图炸毁学校。

  108名学生命悬一线……

  油坪村小校长欧家建很镇定,冒着生命危险与歹徒周旋。在几位老师和村民的协助下,108名学生被转移到安全地带。

  在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他用爱和责任,诠释了生与死的意义,用机智和勇敢,谱写了人民教师的壮丽诗篇。

  在这壮举的背后,是27年坚定不移的守望,27年默默无闻的耕耘,27年春风化雨的师爱……

  校园面临一场生死较量

  6月15日,天刚蒙蒙亮。

  油坪村小校长欧家建习惯性地早早来到学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向波平如镜的校园,即将面临一场生死较量……

  当天一早,村民张国文身背装满5公斤炸药的旅行包,悄悄溜进了校园。

  张国文平时好吃懒做,当地村民都说他有点神经病。他经常在村里惹事生非,因贩卖雷管炸药被公安局拘留过。

  9点左右,张国文突然快步冲进四、五年级复式班教室,对着学生们大吼:“今天不许任何人上课,也不准上厕所!”

  事情来得突然,一下子把学生和正准备上课的赵丕顺老师吓蒙了。教室里鸦雀无声。

  欧家建几个箭步冲进教室。他发现,张国文裤脚处露出一节导火线。“糟糕,这家伙背的肯定是炸药!”欧家建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霎时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不能急,绝对急不得!”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只有拖延时间,才有争取机会的可能。”

  站在张国文面前,欧家建显得很单薄。他做了一个深呼吸。“你看这屋里,还有你亲戚、朋友的娃娃。有啥事情,我们到办公室慢慢说,要得不?”欧家建开始与张国文周旋。

  张国文坚决不出教室,也不准学生上课、上厕所。欧家建给他递烟、泡茶,搬来凳子请他坐,安排赵丕顺老师发卷子给学生做,在教室守着学生。

  在给张国文泡茶的空当,欧家建给村支书打了电话,向大沙中心校、大沙乡党委报了案。

  再次走进教室,欧家建一边给张国文做思想工作,一边思考化解危机的办法。经过整整一节课的反复劝阻,张国文精神上渐渐放松了,允许学生上厕所。欧家建看到一点希望,暗示老师寻找机会疏散学生。

  然而,让他意料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看到一个个学生出去了,越来越多的学生聚集到操场上,不再回来,张国文一下子站起身,几步就冲进了操场的人群中!

  他的这一举动,吓得欧家建浑身发冷。别说张国文随时可能引爆身上的炸药,就是一不小心碰到了,那后果也是毁灭性的!

  108名学生哪!那一刻,欧家建深切地感受到,生命是如此的脆弱,是如此的珍贵!

  “我心头有气,要见中央领导……”

  “有啥子事情那么严重哦!大家都是本土本乡的,站着说话好累嘛。走,我们到办公室去坐着说……”

  其实,瘦弱的欧家建内心很无助。但是,他咬紧牙关与张国文继续周旋。他一直保持着跟张国文的最佳距离。他说:“我每一秒都准备着,一旦发生不幸,就猛扑上去,压住张国文,尽可能把惨剧带来的损失,降到最低。”

  为了娃娃,他把命豁出去了

  3个多小时的周旋后,事件终于有了转机。张国文同意到办公室喝水。就在张国文埋头喝茶的那一瞬间,欧家建悄悄地挪到办公室的门口。他挡住张国文的视线,示意迅速组织学生转移。学生们像受惊的小鹿,小心翼翼地向安全地带转移;幼儿班的学生太小,老师背着、抱着,高年级的学生当助手,组织低年级的学生撤离……

  短短的几分钟,100多名师生从学校旁边的一道侧门,成功地撤出了校园。对108名学生来说,近4个小时的生命威胁,终于结束了!

  劫后余生,欧家建仍心有余悸:“那一刻,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张国文一旦发现,惨剧可能就无法避免啊!”在那个生死存亡的危难关头,欧家建强作镇定,为张国文递上一支烟。害怕引爆炸药,他把打火机尽量调到最小。为张国文点烟时,打了5次,都没有打燃。

  危险,还没有结束……

  学生们被转移到安全地带,脸上挂着惊恐的泪珠。他们突然发现,欧家建和赵丕顺没在身边:“欧老师呢?赵老师呢?”原来,这两位老师仍在跟张国文周旋,阻止他的暴行:一旦炸药引爆,学校以及附近的村民住房,肯定会被夷为平地!

  下午3点多,村民熊兴安、郑子禄想出了办法:给张国文送饭,分散他的注意力,让欧家建等人趁机脱身。看到送饭来的村民,欧家建心领神会。可是,因为担心饭菜有毒,张国文拒绝吃饭。

  这时,欧家建果断地拿起筷子,试吃了几口。然后,递给张国文。

  张国文早已饥肠辘辘,放心地狼吞虎咽。趁其不备,欧家建与另外两位村民,成功脱离险境。

  最后,张国文因拒不放下炸药,被狙击手依法击毙。

  如今,提起欧家建,村民全是感激的言辞。“说白了,为了娃娃,他真的是在拼命。”“欧老师随时都可能被炸得尸骨无存。”“老婆是农民,女儿还在读师范,儿子今年才刚刚参加完高考……他要是死了,家里拖儿带女的,咋个办哦!”

  “哪有时间考虑那么多哦!”欧家建说:“当时,一门心思只想咋个赶紧把娃娃平安地送出去。100多个娃娃,一旦出事,100多个家庭就完了……不敢想,真的不敢想啊!”

  27载扎根山区,情满村小

  油坪村小修建于上世纪70年代,条件很艰苦,只有几间破瓦房。但是,很多老师在这里一教就是几十年。

  1981年,17岁的欧家建从万源师范校毕业,来到油坪村小。

  几年前,欧家建当了油坪村小的校长。他自己垫支两千多元,加上老师和村民们的捐款,修起了蓄水池和食堂,让娃娃们喝上了热水,中午能在学校吃午饭。上学、放学实行路队制,大娃娃带小娃娃,给家长们减轻了很大的压力。

  “村里的年轻人,大都到外地打工去了,娃娃全靠学校的老师带着。欧老师很负责,碰到有感冒、肚子痛的,二话不说就带着去看医生。娃娃成绩也不错,在全乡,我们油坪村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说起欧家建,说起学校,村民许从国老人滔滔不绝。

  2005年春季,四年级教室漏雨严重。欧家建和几名老师、村民一起,上屋顶去检修。支撑望板的主梁腐朽了,瓦下完后,突然断了,欧家建从5米多高的房顶,重重地摔在满是烂瓦片和碎木条的水泥地板上,当场休克。

  欧家建醒过来后,尾椎骨摔折了,腿上、颈部到处都是伤,一身都是血。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欧家建就拄着拐杖,回到了教室。如今,一逢刮风下雨,他的腰就会一阵阵揪心地疼。

  “要不是欧老师,我孙女儿许岚肯定没命了。”对欧家建,村民张德书老人也有深深的感激。

  油坪村处在万源市最偏远的大山深处,学生上学、放学的路,很难走,很危险。2005年上半年,许岚正读五年级。一次上学途中,不小心从一丈多高的坎上摔了下来。头着地,伤得很重,已经气若游丝。

  欧家建闻讯赶来,背起许岚就往15里路外的石窝乡卫生院跑。输液、打强心针……经过医生全力抢救,许岚脱离生命危险。张德书老人感慨:“后来医生告诉我,要是再晚半个小时,孩子就没得救了。”

  许岚住院6天,欧家建每天都去看望一次。出院后,张德书老人流着眼泪,给欧家建送来12个鸡蛋。

  胡顺章、胡孝章是两兄弟。1982年,他们俩都在欧家建的班上读书。那一年,他们的父亲得急病去世,母亲长年生病。兄弟俩双双辍学。

  当时欧家建才18岁,月工资只有29元5角。谁能忍心看着两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失学?欧家建咬咬牙,把兄弟俩接回了学校。

  从此,欧家建把兄弟俩的学费全包了,一直到他们初中毕业。还花了近一个月的工资,为两兄弟的母亲治病。下雨天,他把兄弟俩留下来,辅导作业,晚上跟自己挤一个床铺。

  父亲矿难去世,母亲离家出走,孤儿蒲轩面临失学;还有特困学生陈瞻、陈尚杰,还有智障学生李仕竹……27年来,谁能数得清欧家建到底资助了多少学生!

  这些学生从油坪村小走出去了,然后捐资捐物支持母校,欧家建感到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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