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东茅]：主席、各位代表下午好！我今天给大家汇报的题目叫做《高校招生制度的多元化探析》，我本人没有参加过高考，但是我做过一些高校的招生工作，所以想就这个方面谈一些我的想法。先从两个问题开始，第一个问题，现在我们的高校招生的形式是不是已经多元化了？
在我写这个稿件的时候我原以为这个题目大家讲的不多，这个大会的主题也是我向主办者建议的。后来我查文件的时候，发现现在大家谈多元化谈很多了，我想提的第一个问题，或者这么说吧，难道我们现在招生形式方式还不够多样化吗？不够多元化吗？我们可以这么说吧，从我们现在看到的情况来看，实际上从1977年开始，那时候就不鼓励高考，当时就有艺术类的专门考试和文化考试，就是不一样了。古今中外我们如果说人才选拔或者学生选拔的话，无非有三种方式，一种是以面试为主的考察，第二个就是考试，以笔试为主，第三个就是二者的结合。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首先看考察的方式这是有的，而且还不少，第一种方式是直接的保送，保送最多的时候曾经达到过5%，现在教育部控制保送的名额，是每年5000人，其实我本人就是当年的中师毕业以后保送的，而且现在大家对这个保送非议挺多，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保送有很多好处。我曾经大学本科毕业的时候做过一篇本科的论文，我当时论文就是对我们学校的中师保送生和高考的学生做了一个对比，做了比较以后发现当时中师保送生在各个方面都全面优于高考的学生。
但是如果说当时让我们参加高考就我自己而言，那我高考顶多能打200分，所以高考有它的好处，保送这一批人并不见得就不好，当然后来我发现前三届保送生不错，但后三届保送生开始问题比较多了，这是第一种方式，是考察。第二种是免试录取研究生，现在上海交大、复旦的改革叫做破冰之旅，也叫做自主招生，如果一定叫做自主招生的话可以定义为完全自主招生，区别于现在高校的部分自主招生。另外研究生里面，今天上午说到北大有一半以上可能是保送，实际上就是免试推荐学生，这部分学生也不用考试的，另外还有一些运动员等等都是直接的保送。
第二种方式是考试录取，是主流的方式，但即使是考试录取全国的考试也五花八门有全国的高考，分省考试也有很多类型，有三加X，有文科综合、理科综合，外语、艺术等等，夏季考试和春季考试，还有现在体育院校的联考，单职院校的单独考试，还有一些高校的单独考试等等，即使考试类型也非常多。第三个就是考试和面试结合的方式，这个方式也不少，比如说先考试后面试，像研究生的录取应该是先有一个基本分类以后达到一定分数线以后，由各个高校来进行面试，通常面试比重在30%，有的在40%。香港现在在内地招生的程序也是看你的高考成绩，然后再面试。当然也有先面试再考试的，比如艺术类招生，还有一些是先考试再面试然后再考试，就是我们现在50几所高校所谓小自主招生，各个高校先都要经过自己的考试，然后再面试合格者参加高考，高考最后合格者可以降到20到30分这么一个成绩。
[文东茅]：另外还有一些考试加测试，还有平时考试加分等等，这些都是考试和面试之间相结合的方式。我想再回到第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现在的考试或者招生的花样多样化还不够吗？还需要哪些？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我们现在录取标准也多元化了吗？我们经常说高考的最大好处是分数面前人人平等，就是一个标准，分数。但实际上我们看看我们是不是分数面前人人平等？首先第一个，我们讲地区标准是不一样的，曾经有山东的学生状告教育部，说统一高考山东的学生比北京高100多分，这是由招生名额确定的，在不同地区这个分值是不等值的，山东的600分相当于北京的500分。
第二个标准，民族标准。不同民族，而且在民族的不同地区分数也不一样，在湖南少数民族一般加20分，几乎在汉族地区的少数民族加10分，在新疆少数民族加了70分、80分，同样是少数民族加分也不一样，也就是说同样是考一个我们现在有一个概念叫裸分，同样是500分它的意义不一样，有的人可以加70分，有的人可以加10分。
另外专业的标准，我们都以为清华得分数应该是650分以上，其实清华也招300多分的人，而且最后拿的文凭也是清华的，因为清华现在有工艺美院，工艺美院同学最高录取线是380分的文化成绩，艺术类的学生他如果加上一个艺术，他的文化380分就可以相当于你普通学生的650分，所以这个分数也是不等值的。另外特殊人群的标准，运动员，军烈属子女，还有当年抗非典英雄的子女等等。
还有志愿不同的也不一样，定向委培的，还有比如像师范也会有一些优惠。另外性别，最近北大出现一个争议的事件，就是外语系招生的时候发现若干年来外语系的男生只有一个、两个，于是提出优先录取男生。但这实际上不是很严重，我了解有的专业男女分数可以差到100分，像公安类的专业。
[文东茅]：另外金钱标准，这个我们很忌讳，但是不能不说，因为我们现在的高考分数，高考分成两条线，一个是分数线，一个是金钱线，这个东西实际上老百姓还是很清楚的，不需要忌讳这个事，尤其是现在的独立学院出来。独立学院出来意味着上到一定的三本线的学生如果家里同时又有经济基础，他可以上三本，最后拿到本科的学历文凭，否则他就只能拿专科的文凭。最后的标准，面试是不是有标准？我打了一个问号。
实际上面试的人有不同的偏好，对我个人而言我经常会偏好于农村的孩子，因为我自己来自于农村，但是也有很多人偏向于长相、气质、口才等等，所以我说这么多以后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就是录取标准在同一个分数面前难道我们标准是多样化的吗？对于这个我们有没有一个可供解释的依据？
[文东茅]：对此，我现在也在琢磨，在思考，我想首先要对这个多元化的概念要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我说实在话看到很多关于多元化的一些讨论，或者说一些题法，但是确实没有看到谁对多元化的含义是什么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见解，比较少，可能我看的不多。
但是我个人认为，可以跟大家讨论，多元化的实质是价值多元，这是现代社会，现代人发展的一个必然趋势，这个多元由至少三个因素决定。第一个是人或人才的多样性，不同的人在很多方面特性上不同，我们讲同样一个，既使是同一个类型的人区别还非常大，比如我们讲奥运会，北京奥运会有28个大项，有300多个小项，每个项目都是不同的运动员，如果拿300多个小项的运动员把他错开比赛的话是没法比的，就是让姚明打乒乓球的话肯定不行。既使是同一个项目，比如篮球，有中锋，有后卫，有前锋，他是不一样的，一个社会的构成是需要有多样化的人才来建设。
第二点，知识是多样化的，我们原来传统意义上我们认为知识是同质的，是一种知识，有人定义为高深知识或者叫精英知识。但现在人们发现有很多知识不是高深知识，不需要我们去研究那么多哲学、那么多贵族所需要的那些东西，实际上公益知识，普通知识，大众知识是人们更需要的。而这些知识在现在高等教育发展的过程中间经过很多争论，已经逐渐走向了高等教育的殿堂，高等教育是需要这些知识的，也需要在这方面培养人才的。原来我们认为高深知识是更高贵的知识，其实知识不分高贵。
原来我们认为的知识是可以编码的，可以考的，实际上现在很多知识是一种不能编码的知识，这些东西对人的创造性，对社会的发展，对人类的生存都是很重要的。所以不同的知识价值是可以等值的，我们原来认为精英知识重要，我们就考精英的知识，其实这个精英知识在历史上变化也很大，像西方原来考拉丁文、希腊文，现在被废弃了。我们原来科举里面考诗词，唐代考诗歌，我们现在考了语数外。
第三个方面，现代发展的需要形式是多样的，教育和公平都很重要。通过我这样一个对多元化的理解，我觉得可以得出两个观点，这是我个人的认为，第一个，目前考试形式多样化不是多元化，这个元意味的价值是不一样的，但是我们很多多样化的形式实际上背后的价值理念、追求是一样的。比如说我们现在全国进行了分省考试，但是分省考试如果都考文化的话，意味着背后的形式是一样的。再比如春季招生、夏季招生，还有现在自主招生变成了各个高校一次小的高考，其实性质是一样的。另外主流可能统一，支流可能是多样的，全国还有很多花样，但实际上省内可能是统一的，另外目的上多元，实际上结果可能是统一的，比如我们现在全国搞的研究生招生的统一考试。
第二个观点，就是标准多样，但是其实在标准之上应该有一个更高的共同原则，这个共同原则是什么？比如招生名额分配，当时有人采访说，说对政法大学这样一个提议的评论，我认为我不赞成，但是我很欣赏他提出来一个可供解释的依据，那就是人口比例，但这个是比较简化的，太简单化了。
第二，我觉得现在比如说复旦拒绝加分，这个我觉得可能这个逻辑也不清楚，为什么拒绝加分？我们有没有一个逻辑呢？其实在当年推荐工农兵学员的时候更注重的是品德，现在我们注重知识，有人说注重能力，能不能有其他一些更高一个原则？
我初步想到应该是社会的公正。只要我们认为是公正的，应该都可以接受，比如说各种各样的加分，这个加分的背后意味着劳动价值，意味着人们对这件事情的认可。比如说我们说艺术，要获得一个艺术成就人要投入的精力是非常大的，所以艺术类的人同样可以获得尊重，在高考录取的时候可以加分或者降分，他们的劳动力市场也可以获得很好的认可。在这里我简单说一下，要想多元化他应该有什么途径？
我非常赞成今天上午专家的特点，应该先问高校培养什么样的人，他培养的人应该是多元化的，既然多元化我们就应该按照多元化的标准设立课程，制定招生标准，制定招生方式，所以首先就要实现价值多元，建立一种多元化的培养体制，在这个基础上我们设定怎么样选人，同时在多元价值的基础上，要在社会上形成一种共同的可以认可的公正的标准，但是遗憾的是我们对这个公正的问题讨论的太多，认识还很含糊。
[文东茅]：多元化我们说现在是一个方向，但是它确实面临太多的挑战和困难，首先是公正观，大家认为知识面前人人平等就是公正的，实际上我们仔细研究这个现象背后，知识面前绝对不是人人面前的。在知识面前知识本身是有属性的，我们认为现在教育是考中产阶级知识，对中产阶级是有利的，所以这个公正观是很复杂的。
第二，中国有一个大一统的习惯，比如统一的信号有很强的需求，统一高考有一个很强的信号，只要是分数高的他的能力强，这时候要建设信息的成本就提高了。另外就是考试成本，考试成本确实会增加很多，可能是倍增，但是我始终坚持认为到底是金钱重要还是人才重要？如果我们真正认为选人很重要，那我们有不遗余力的增加成本。再看我们的价值观到底偏向哪一方面？另一方面，信誉、责任这方面大家讨论比较多，我就不仔细说了。
[文东茅]：最后我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这四句话是我现在想说的，第一个，现在的高考确实需要多元，而不是多样化，花样多其实是很折腾人的，很害考生的。
第二，我们需要更清晰的理念，尤其是任何一项政策的出台，你背后的理念、标准、依据是什么，这个要非常清晰
。第三，我们需要更多的投入，而不是为了更简便。另外我想说的是人的考察很复杂，人价值的实现是要一生来实现的，对人的考察要盖棺才能定论的，应该始终不断的考察，始终不断的给人以展现自己，发展自己的机会。我想这样一个方向如果明确的话，我们的高考改革它尽管可能会步伐很慢也可能步伐很快，但是方向可能不会迷失，我也希望大家能够在经过30年的探讨以后，中国的高考能够坚定地按照一个比较正确的方向前进，但是否是多元化只是我个人的观点，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