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时候,我还是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穿旧旧的衣服,个子矮矮,终日穿行在家乡蜿蜒的山间小路上。瘦小的屁股上松松垮垮的挂着书包,走路一蹦一跳。
那时读小学,每天坐在那个留清爽头发的男孩子后面,听他略带稚气的读书声,心里有淡淡的忧伤。于是迫切的想要长大。快快长大,最好是十八岁的亭亭玉立的姑娘。那时侯天真的以为到了十八岁,就可以和心仪的男孩表白,然后在一起。也不知道究竟在一起后会面对什么,只是想要在一起。简单且固执。以为到了十八岁,就不再整天战战兢兢看父亲严厉的脸,不用在邻家小孩指着自己的脸叫着自己喜欢的男孩的名字时,羞愧难当。因为想要长大,于是整晚都做着飞翔的梦。在一棵棵五颜六色的树中间挥舞着天使一样的翅膀,不知疲倦的飞。早晨醒来,匆匆穿好衣服,跑向厨房,兴高采烈的对正在准备早饭的妈妈讲昨晚的梦。妈妈说梦见自己在飞,说明你的身体在长呢。妹妹就要长大拉,妈妈摸着我的头,充满爱怜。心里顿时仆仆的跳,小脸激动得通红。没有人知道这个十岁的小丫头正在做着什么甜美的梦。
仿佛是一转眼,真的是一转眼,十八岁就这样来临。虽然算不上亭亭玉立,倒也不再面黄肌瘦的样子。十八岁的时候,我在县城的重点高中读书,课业繁重且枯燥。有着健康的肤色,谈不上天真,但绝对活泼。有了男朋友,修长,秀气。根红苗正,是个很听话的孩子。我们忙里偷闲的约会,偷偷的在走道里牵手,怯怯的拥抱,一起吃简单的饭菜,做校园里的模范情侣。现在想来,十八岁的天空里,是蓝天,是白云,是灿烂的阳光。偶尔也有阴云,有大雨狂风。但是永远是粉红色的回忆。在恍惚间,以为幸福可以天长地久。
可是我的十八岁还是匆匆溜走了,一起走掉的还有我清涩的爱情和我向往的大学。我无能为力。十九岁,二十岁,二十一岁,就这样不请自来。在这所大学里 ,我学新闻,但是我的老师却对我和我的同学说你们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并且一再强调。我只好一脸迷茫,在文学与新闻之间犹豫不前,弄不明白自己的身份。
自然也恋爱。牵手时不再脸红心跳,拥抱时也用尽全力。因为感觉不到温暖,所以想要一个人的孤单,让两个人来好好承担。以为这样就可以温暖一点,再温暖一点。谁知道,最后却落得两人满身的疲惫。不是没有刻骨铭心过。
开始一个人,绷着一张小脸在人群中游走。所有的人都很热闹,没有人来打扰我。有时候故作深沉,有时候发疯似的大笑。偶尔也抽烟,故意猛吸一口,将自己呛的泪流满面。半夜里悄无声息的起来喝水,听深夜的恐怖广播。
天气开始温暖,我每天都去图书馆外面的草坪,将自己发霉的心情在阳光下翻晒。有时候发疯的背单词,或者什么也不想,呆呆的看天空的飞鸟。飞鸟也有长大的烦恼,对不对?想到未来,开始惶恐。不再做十岁时飞翔的梦。却总是梦见有人在追赶自己,于是一直跑,一直跑,想要叫人帮忙,怎么也叫不出声,在一身冷汗中惊醒。不再和妈妈讲这个梦,怕她担心。
现在,我所在的城市到处春意盎然。我却想起了那句古诗,说的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我无法拒绝长大,真的无法拒绝。事实是,我的生日在这个夏季又要来了。
(感谢通讯员陶容娟荐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