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2月,很冷。
12月已经过去了,然而它的冰冷仍顽固地霸占着我的记忆;12月那是一段让我感到手足冰凉的日子,没有温情。连带着我栖身的城市。在北京打电话给她。电话里一直是一声一声的滴滴声,好像一朵被掐掉的花,兀自地衰谢着。心头有一种乍然的无力软弱。说好了等我的,怎么会呢?那时我站在北京西站二楼巨大的候车室里抬眼看下面来来往往拥挤的人群,竟恍然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而刚才隐忍了很多的伤痛又从心底最深处泛上来,像鱼吐的泡泡,只是,不知道,吐泡泡的鱼是不是很快乐?候车室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是坐在出口处我仍感觉到有一阵阵的风吹来,我禁不住全身颤抖。
在秦皇岛等火车,是晚上的车。站在站台上翘首倾听远处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连绵不绝。晚上很冷,尤其这是北方的冬天,我的手上提着沉重的行李包。在临走前,我竟忘了戴手套。此时,我不可能将手插在兜里。我低头看,我手上的皮肤因为站台上灯光的照耀,变成了暗棕色,而我分明看到有一股又一股黑色的粘稠的冷气直往我血管里钻。而我手拎的包里,有我买给她的礼物。然而现在,充斥在我心中的只有绝望,和比这天气更凉的心情。
我以为,我以为许多事情就如同千百万年前凝在松脂里的苍蝇跟蜘蛛一样,会成为永恒。但是我不知道的却是,太阳虽然每天都会出来,但今天的已经不会和昨天一样了。我的所有的期盼,在挂上电话的那一刻轰然倒塌,却如玻璃墙一般看不见。离开,也就是这样子了吧,嘴上说着难过难过,可是转过身,竟然谁都不会为谁回头。想起以前她给我写的信,她说,恨不得马上见到你啊,真想你回去一下车就能见到你,我想到那时我们都会哭吧。可是现在呢,说好了等我电话的,却只有一声一声的嘀嘀声,那每一声后短暂的空白就像我当时脑子的空白。
上帝常常是喜欢和我开点小玩笑的。每次看着一帆风顺的事总是会有那么一些波折,所以我已习惯了在每件事开始前就开始设想它的种种结局,好让我的心理有所准备。而这次,我太相信了,我竟然忘了在事情开始前好好想一想以便在猝不及防时已经默默地“演习了一遍伤痛。我的心猝不及防的痛。
我默默地坐在候车室里,周围的人依旧维持着他们的表情和动作,我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身边流过的曾经的人,终有一天,我和过去的朋友也会变得我和候车室的人一样吧,彼此陌生,谁也不会为谁停下来伤怀?经历了一夜又一天的火车又汽车后,我终于踏上了家乡的那片土地,站在车站的出口处,我这一天多努力给自己的一点理由都没了,我根本没看见我一直心中仅存着点希望的身影。傍晚的寒风吹过来,我抬头看见不远处巨大的广告牌,一个短发的小女孩站在草地上,背景是模糊的山的柔和的脊线,她的笑容很清澈,可是我却那么清晰的看见她的十指无措地纠缠。我的周围是贴着白瓷的楼房,青灰色的墙面,而踩在地上的是那么稀湿肮脏的地面,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可笑,我的手指也无措地纠缠在一起,而在手指间不停晃荡着的则是我不惜路迢迢从秦皇岛带给她的礼物。淡墨的巨大的天幕笼罩在街灯出量的长街,我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一滴眼泪,悄然滑过。
12月,真的很冷,我经历了两个城市的冰冷。我想,我应该赶快回家,家里有着我企求已久的温暖吧。而原来,曲终人散,友谊散场,只需一个不守承诺的电话。
(感谢通讯员李刘军荐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