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连北京大学物理系都经常报不满,大多是第二志愿调剂过来。尖子生都不愿意学基础学科。”1957年以高分考入北大物理系的陈建生院士觉得,现在的学生和他们那会儿的想法可大不一样了。
“我们考大学那时候,最好的学生、拔尖的学生基本上都选择基础专业。北大物理系、数学系,都是全国学生中最好的来报考,百里挑一,千里挑一。”在陈建生代表看来,现在出现的情况与对基础研究重视不够不无关系。外贸、金融这些专业赚钱多,就业好。相比之下,基础研究这“寂寞的长跑”就显得清贫、枯燥、难度大。
陈建生说,基础研究也是重要的战略需求。可是很长一段时间,总有人认为基础研究可有可无,别人的成果可以直接拿来用,不一定要自己做。实际上,自主创新特别是原始创新,没有基础研究是不可能的。产品的升级、换代,包括引进、吸收、再创新,都需要基础研究。过去,我们对一些东西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明白具体的机理就没办法对产品进行改进、升级,于是走进“引进—落后—再引进”的怪圈。而基础研究的作用就是研究其所以然。
我国对基础研究的投入长期偏低,美国、德国、日本的基础研究经费都在其R&D总经费的15%%—20%%之间,而我国基础研究的投入比例,长期徘徊在R&D经费的5%%左右。若以基础研究为1,我国2002年基础研究、应用研究、试验与开发经费支出的比例为1∶3∶13;美国2000年为1∶1∶3。陈建生给我们算了笔账:与创新型国家韩国相比,我们的基础研究投入无论占GDP、财政收入,还是科研经费的比例都比人家低。
他认为,这些年我们的自然科学研究水平有滑坡的现象,没有什么大成果,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多年空缺就是一个证明。
我们对基础研究到底怎么认识?现在不只很多应用性研究所总是以国家需求为研究目标,就连那些本身以基础研究为主体的研究所,也要求科研人员去做国家需求的项目,这种误导很厉害。其实纯粹基础研究也是国家战略需求储备。
采访快结束时,陈建生向我们表达了他的担心,基础研究一定需要拔尖的人才才能实现创新。可是因为基础研究得不到应有的重视,大量报考了基础学科的好学生最终也选择了出国。能不能建成一个创新型国家,很重要的是看有没有好的鼓励创新的政策,国家能不能提供一个适合创新的环境,希望基础学科不再总是第二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