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一代文人,他的词轰动词坛,牵动着无数骚人墨客的心,做为一代帝王,他的帝业生涯令人啼笑皆非,不会整理朝纲,不会引兵打仗,整天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直到沦为俘虏才如梦初醒。
他就是南唐后主李煜。
他出生在中国最动乱,最变革的“五代十国”时期,而又是在弃满神话般的农历七月初七这个日子。他成长在浓郁的帝王文风家庭中,其父,其兄弟,个个能诗擅赋,而他又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他在对文学的孜孜追求中却忽略了政治才能的创造,造成了文学误国。
也许是历史开的玩笑吧!令人垂涎三尺的九五之尊却莫名其妙地落在了他的手掌中,他既不是长子,又不为治国之才。登上帝五之座后,他才感到惭愧内疚,不以胜任啊!他想到了祖父的创业,祖父的文武全才,智勇双全。当时,虽然他不懂为君之道,但是他能够使南唐艰难地维持下去尽管难逃灭亡的命运,已经实属不易了。
于是,醉生梦死,灯红酒绿的生活开始了。
于是,南唐的历史也在一点一滴地结束。
“万事不如杯在手,人生几度月当头”,他在酒精中麻醉自己,在奢侈中享受自己,却把国事束之高阁。歌舞升平中,他只会寻欢作乐。也许,历史的车轮转的不那么快,也许,他身边的忠臣良将对他竭力拥护,而他却屡次错过更好更大的机会来巩固自己和自己的国家。也许,这就是一位词人的作风吧!
直到金陵梦碎,直到屈膝下跪,直到被解送到汴京城,他才知道属于自己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如果没有屈辱的生活,就不会创造他、升华他。也许,只有沦为阶下囚的日子,才能更大程度地激发他创作的欲望。于是,他陷入苦乱的挣扎中,痛苦煎熬着他的生命,被煎熬的生命却发出了一代词人异丽的光华,谱下了历史的悲恸壮丽的词。
在屈辱的日子里,有囚禁的生活中,词成了他心灵的语言。
他想到了祖父,“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建立的帝业毁在了自己的手中。“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阁连宵汉。玉树琼枝作烟梦。几曾识干戈,一日归为臣虏,沈腰潘鬓销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江山已经不在了,只有沦为俘虏的日子伴随着他。
他想到了爱妻爱妾,那难忘的过去如“黄鹤一去不复返”,只有在愁闷迷梦中寻找自己,“无言独立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孤独的烛光,是孤独的身影,孤独的愁始终萦绕着他。
“桃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离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乌夜啼》)。他恨,他愁,他苦,更多的遗憾和留恋,都无济于事。如果时光能够再倒流,谁能够帮自己昨日重现呢?没有任何人,“东风吹水月衔山,春来长日闲。落花狼籍酒阑珊,笙歌醉梦间。佩声悄,晚妆残,凭谁整翠鬓?留连先景惜朱颜,黄昏独倚阑”(《阮郎归》)。他越想越愁,越愁越想。更富有激情的词在愁中迸发、跳跃。“多少恨,昨夜梦魂中。”
回头想想繁华的过去,低头看看孤独的烛光,他沉默不语,独自徘徊。“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浪淘沙令》),即使再流连,也不返了。还是愁啊!“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但是,这“华发”,怎么一个“愁”字了得,谁能知在缕缕华发中的他呢?只有梦理解他。“人生愁恨何能免?销魂独我情何限!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重,高楼谁未不止?长记秋晴望。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梦是快乐的,梦又是痛苦的,那是在醒来之后。
的确,他是一个无为的君主,过着屈辱的阶下囚的生活,他的帝国生涯不足称道。然而,卷秩浩繁的古代词作中,却有他矫健的身影,他是宋词的开山之祖,他是他以后历代词人的影响者,不论是豪放还是婉约。
胡应麟评价他“后主目重瞳子,乐府为乐人一代开山”;王国维评价他:“温飞卿之词,句秀也;韦端已之词,骨秀也;李重光之词,神秀也。”(李煜,字重光),毛泽东评价他“多才多艺,能诗能赋”。这样的评价,他确实当之无愧。
风流半生,愁苦半生的他,既有欢乐,又有忧愁,既有词中的闪烁点,又有帝业的屈辱路。最终,他逃脱不了命运的摆渡遭到宋太宗的嫉恨,他嫉恨他的词,嫉恨他的愁。李煜被毒死在又一个神话般的农历七月初七。就在这一天,他又给后人留下了一首词,这首绝命词更鲜明地塑造了他的形象。“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虞美人》)精妙绝伦,完美无瑕。
李煜默默地从中国的历史舞台上退下去,正如他当初默默地起来。飘逝的是他的肉体,不朽的是他的词情,尽管他的帝业生涯带给后人的只是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