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大学该固守象牙塔还是该走向社会一直是一个很有争议的问题，笔者就国内外大学理念的演变、大学与社会的关系（大学要自治但不封闭、社会要规范大学又要服务于大学）作一浅议，提出了一点自己的看法，以供参考。
　　关键词：携手共进  大学  责任  社会  教育

　　世界高等学校教育从建立到现在大约有八百多年的历史了，在这八、九个世纪的发展进程中，大学的办学思想随着时间和地域的不同而不断变化，从欧洲中世纪的宗教教育占主流到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教育以及自由教育、专业教育、到科学研究以及"服务社会"各领风骚，从保存、传授、发展知识到担负起为公众服务的职能，这期间此消彼长，但最终走向与社会密切联系。这不是大学的一厢情愿，也不是某个人或某个组织的 "拉郎配"，而是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综合发展的必然结果，是大学发展的最终归宿。那么，大学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社会的？如何走向社会才能更好地实现引领社会和促进社会发展的功能，并能更合理地完善自身呢？

　　　　　　　　　　　　　　　　　　　　大学理念的演变

　　一、 国外大学理念的演变：

　　欧洲是世界大学的发源地，世界上最早的大学建于12世纪的意大利、法国和英国，具有代表性的且影响较大者是萨莱诺大学、波隆纳大学和巴黎大学。这些中世纪大学的产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社会需要的产物。欧洲中世纪，宗教势力在社会上占统治地位，大学这个特殊的社会组织同样没能摆脱宗教神学的束缚，宗教神学教育在大学中占据重要地位，其中巴黎大学就是一所宗教学校。随着社会的进步，中世纪大学越来越显示出不适应性及保守性，最后，保守性逐渐增大并走向反面。十五世纪中叶，欧洲文艺复兴运动和德国马丁·路德宗教改革的影响下，建立起了一些以人文教育为主的大学，人文教育在大学中甚嚣尘上。由于资产阶级工业革命和商业的发展、以及自然科学的进步，到十九世纪中叶，自由教育的教育理念在大学中占据主导地位。《耶鲁学院1828年报告》指出，传统的古典课程建立在"训练"和装备"心灵"这两条重要的原则上，这一报告就充分说明世界大学十九世纪以前的教育（不论是宗教教育还是人文教育）主要是自由教育。这时的大学教育服务的对象主要是少数有闲阶级。十九世纪中叶，随着工业革命的不断深化，社会对各种专业人员的需求日益强烈，以及受后来实用主义哲学的影响，专业教育成为这一时期大学教育的主流，美国的"赠地运动"就是这一时期的明证。1808年，德国的新人文主义者洪堡建立的柏林大学开大学从事研究生教育的先河。十九世纪末，美国大学受德国的影响，也开始了研究生教育。1876年，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成立，宣告研究生教育和科学研究成为大学的重要使命，科学研究开始在大学教育中占有了一席之地。这时的科研是脱离社会纯粹的学术研究。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大学开始走出象牙塔，向服务社会发展。在实用主义思想的作用下，威斯康星大学提出了"服务社区"的教育思想，这就是著名的"威斯康星思想"。之后，特别是二战后，美国各州立大学纷纷把服务社会作为大学的基本功能之一。时至今日，大学的服务社会的功能已经同普通教育（自由教育）、专业教育、科学研究等教学理念紧密相连，成为大学教育不可或缺的部分。
　　大学理念总是建立在高等教育哲学基础之上的。布鲁贝克认为，在二十世纪，大学是以认识论和政治论两种高等教育哲学为基础确立其地位的。认识论下的高等教育哲学把以"闲逸的好奇"精神追求知识作为目的；而政治论下的高等教育哲学认为探讨深奥知识不仅出于"闲逸的好奇"，而且还因为它对国家有着深远的影响。从国外高等教育的发展来看，十九世纪中期以前，大学教育主要以政治论的哲学思想为基础，大学主要是培养牧师律师医师的场所；十九世纪初期的德国、中后期的美国科学研究成为大学的主要功能，高等教育开始以认识论的哲学作为合法存在的依据；十九世纪末期以后，这两种理论开始共同起作用，"威斯康星思想"大概就是这两种理论并驾齐驱的最早例证。

　　二、中国大学教育理念的演变

　　在中国，现代意义上的大学起步很晚，到现在也只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比欧洲晚六、七个世纪，就是比后起的美国也要晚两个半世纪。在这一个多世纪的发展历程当中，中国大学也经历了诸多变迁。中国大学自建立之日就与政府不可分割，建立之后，主要效法日本大学的办学思想和办学体制，日本高等教育模式主要来源于欧美。这时的美国大学主要是在实用主义哲学的基础上和德国的影响下，政治论和认识论并驾齐驱共同主导美国高等教育。但在我国，因为刚刚建立大学，又受中国传统教育思想的影响， "教育是上层建筑"成为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高等教育哲学的主流之一。五十年代，教育是上层建筑的观点作为苏联教育科研的最新成果在我国得到介绍和传播，并逐渐成为主导我国高等教育理论的教育本质观， "文革"期间，"教育是阶级斗争的工具"的论调主导了整个中国教育，这反映了人们对教育的极端片面的理解，对我国的教育事业，特别是高等教育事业造成了极大的破坏。直到"文革"结束以后，"教育是上层建筑"说仍然是人们关于教育本质或属性讨论中的主要观点。改革开放后，随着国家建设的中心任务由政治转向经济，认为教育是生产力成为这一时期影响高等教育理念的主要哲学思想。这一时期，我国新建和重建了许多适应新科技发展的学校和专业，培养了许多适应经济建设的人才。生产力说对于在实践中重视高等教育，促进经济科技和社会发展的功能产生了重要影响。八十年代初，我国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我国开始恢复了研究生招生制度，科学研究成为我国高等学校的重要功能。认识论和政治论的高等教育哲学逐渐成为现在我国高等教育思想的基础。但由于历史的和传统的原因，政治论高等教育哲学思想在我国高等教育发展中仍占主导地位。

　　　　　　　　　　　　　　　　　　　　　　大学与社会

　　纵观外国和中国高等教育的发展，高等学校走出象牙塔，服务社会成为当今中外高等教育发展的必然趋势，引领社会的发展和促进社会进步成为当今大学的责任。一方面，社会的发展需要大学提供更新的知识和优秀的人才，也需要大学生产先进的思想指引社会未来的发展方向；另一方面，大学也需要社会为之提供资金和各种信息资源，并在社会中实现科研成果转化。
　　大学和社会结合，这是当今大学发展的必然，那么，大学该如何走出象牙塔，更好地服务社会、引领和促进社会的发展呢？
　　第一、大学要自治但不封闭。大学是一个特殊的社会组织，是继承和生产知识、培养人才的场所，大学要引领社会，就不能随社会亦步亦趋，生产的知识就要适应并超越当时社会，培养的人才要具有创新性和前瞻性。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校长克拉克·克尔曾指出："现代美国多元化大学为什么能够存在呢？历史可以给我们一个答案，与周围社会环境和谐相处则是另一个答案。它在维护、传播、研究永恒真理方面的作用简直是无与伦比的，综观整个高等院校史，它在服务于文明社会众多领域方面所做的贡献也是无与伦比的。"在当今社会，教育的国际化、大众化、个性化、多元化已成为世界教育的发展趋势，高等教育已从社会的边缘走向社会的中心。作为一所大学，想远离尘世，在象牙塔里过世外桃园的生活显然是不可能了，红衣主教牛曼在他的《大学理想》里倡导的自由教育统领的传统教育已经成为历史，大学不再是少数有闲阶层所能享有的专利，当今的大学已经由从本土化走向全球化、从精英化走向大众化、单一化走向多元化、共性走向个性。在西方大学，具有与社会保持一定距离以维护其学术研究和教育自由的历史传统。而在中国，现代大学自建立那天起就是在政府的呵护下发展成长，即使是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逐步完善的今天改变也不是很多，从日常管理到学校规划无不在政府的统一领导之下，这就势必形成模式统一的大学、学院，无特色可言。学校工作都是政府制定好的，只要按部就班做就可以了，无须太多思考。北京师范大学博士生刘生全认为，中国的大学向来就有着浓厚的"官学"传统。他还说，作为一种独特的社会组织的大学，其职能不能仅仅"窄化"为政治职能或经济职能，而要有其独立性和创新性。在大学各方面管理中，要多关注一些个人，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要强制统一那是不可能的也是没必要的，适度的个性有助于创造性的发挥。在大学与社会的关系上，在搞好内部教学、科研的同时，要走出"象牙塔"走向社会，不仅关注政治、经济，而且要关注社会生活中的各个方面。不仅要为社会提供知识贡献和人才支持，而且要从社会中获取源源不断的信息资源。只有实用性教学、应用性研究与基础性研究相结合，大学的质量才能达到很高的水平。自由教育和专业教育结合才能培养出现代化需要的优秀人才。从世界高等教育发展史看我国大学的前景，我国今天的大学要真正做到既独立（或自治）又与社会紧密结合，既服务于政治、经济又服务于整个国家、社会，能在大学内外关系上游刃有余，还有许多事情有待于我们继续研究和探讨。
　　第二、社会要规范大学又要服务于大学。大学走向社会，这是社会发展和大学发展的共同结果。大学发展需要充足的教学科研经费；同时，大学还必需履行文明社会任何一名成员都应该承担的基本义务；大学的学生也要求大学不能闭门造车，应对社会问题予以关注。这就需要政府有必要对大学在不妨害学术自由的情况下进行适当的约束，以维护公众的利益。从历史和实践中看，政府对大学的影响可以是宏观的、微观的、间接的、直接的。具体来说，可以有行政的、财政的、法律的、市场的、文化的等等手段。在我们国家，受过去计划经济的影响，政府对大学的影响更多的是微观的、直接的，或者说是行政的、财政的。这一方面限制了大学的主动性、积极性的发挥，另一方面也使大学养成了等待、观望的消极思想，缺乏大学应有的进取和创新精神，造成了大学模式的单一化，大学之间没有比较、缺乏竞争，在高等教育全球化日益发展的今天，这样的模式和观念是很难适应世界高等教育发展的，更不用说占据世界高等教育更多的市场份额了。美国著名学者博克在《走出象牙塔》一书中写道：对大学"横加干涉，会最终危及--知识的探索和新的发现。"还是在这本书里，美国最高法院法官弗利克斯·弗兰克福特认为："大学的四项基本自由是根据学术理由来自我决定的：谁可以当老师？教什么？怎样教和谁可以准许入学？……为了社会的利益,除了出于紧急的原因和有明确的理由，政治力量必须避免介入此类自由活动。"当然，我们国家有我们自己的国情，不能完全照搬美国，但我们可以借鉴其合理的地方来推动我国的高等教育的进一步发展。世界全球化趋势日趋激烈、我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日益完善的今天，作为一个国家主导的政府，应该更新观念，适应社会发展的需求，对大学的影响应更多地采用宏观的、间接的、指导性的以及法律的、市场的、信息服务的、以及必要的行政的方法和手段，为大学创造适合发展的良好环境和更多机会，进一步实现大学模式的多元化发展，逐步增强大学自身的市场竞争能力，推动大学实现对社会的知识贡献和人才支持的功能。

　　　　　　　　　　　　　　　　　　　　　　　　　结束语

　　布鲁贝克的《高等教育哲学》是西方第一部以"高等教育哲学"命名的专著，是布鲁贝克高等教育思想的集中表现。它阐述了高等教育思想是什么，及如何引导美国高等教育健康发展的思想。不仅评述了高等教育思想的现状，而且也高度概括了高等教育发展的根本问题，对我国高等教育的发展也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从自由教育到专业教育（或职业教育）再到科学研究、全面走向社会，从政治论为基础到以认识论为基础再到二者交互基础为的高等教育哲学，经历了八九百年的历史，这是大学历史发展的必然选择，也是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这也是值得我国高等教育深思的。在大学教育思想上，既要重视专业教育，也要重视普通教育（传统中所谓的自由教育），还要重视科学研究、服务社会。坚持政治论和认识论同为基础的高等教育哲学思想，使大学自治和政府规范结合起来，增强大学的创新能力，充分发挥其教学、科研和服务社会功能，更好地促进并引领我国社会健康、和谐地发展。

主要参考文献：
[1][美]约翰·s·布鲁贝克. 高等教育哲学[M]．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02．
[2] [美]德里克·博克．走出象牙塔―--现代大学的社会责任[M]．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02．
[3]单中惠．西方教育思想史．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96版．
[4]杨桂青．中国大学需要什么样的大学理念[N]．中国教育报．2003.11.15．第四版．

附：
作者简历：刘明伟（1972--）山西灵丘人，1997年毕业于山西大学，毕业后在太原师范学院学生处工作，2003年就读于沈阳师范大学高等教育专业硕士研究生，学习高等教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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