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概说

刘吉的《政企分开 政企分开 政企分开》—文，发表于1995年7月17日《经济日报》。这篇文章洋洋-万余言，包含着三层意思。

第一、作者认为时至今日，国人或者还没有认识到对国有企业实行政企分开的极端重要性，或者出于利益的驱动，不愿意实行政企分开。

第二，国有企业是万恶之源。作者认为中国迄今存在的社会主义经济体制亦即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体制具有种种“日益成为束缚经济发展的桎梏”的弊病，并罗列十大弊病，也可称为十大罪状。—曰“国有大中型企业缺乏竞争活力”，二曰“经济建设低效益”，三曰”科技和教育难以到位”，四曰”机构臃肿，人浮于事”，五曰”腐败问题”，六曰“中央和地力的矛盾”，七曰”东西部差距矛盾”，八曰“说假话，浮夸风”，九曰”宏观经济调控难”，十曰“稳定问题”。作者认为，中国社会主义经济体制所固有的“这种种宏观的微观的弊病通通来源于现有的国有企业。

第三，国有企业的改革之道是实行政企分开，而作者所谓的政企分开并非／人们通常理解的并为作者所诟病的“政企职责分开”，而是“政企分家”。例如，作者认为政企分开后的国有企业不应该向政府上缴利润，只要照章纳税就是了。因此，作者所谓的政企分开，实际上不是改革国有企业，而是取消国有企业。

二 关于政企分开

毫无疑义，政企不分，政府集所有权和经营权于—身，的确是前三十年我国社会主义国有企业经济体制一大缺陷。克服这种缺陷，是国的企业改革的重要内容。这一点，无论是中央领导还是学界之绝大多数，早已形成共识，决不是如作者所说，时至今日“对政企分开极其深刻的理论含义缺乏理解”，“对政企不分的严重危害性认识不足”。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作者的观点与作者所引证的中央领导的论述并不相符。作者与我们的分歧有二点。

第一，政企分开是个通俗的简化的提法，精确的提法是政企职责适当分升。其要点有二，一是国有企业的资产所有权归作为全民的代表的中央政府所有(不是企业所有，也不是各级地方政府所有)。二是政府包括受中央政府委托的各级地方政府掌管国有企业的重要人事权、经营方针制订权和财务监督权，企业则拥有日常经营权，包括产、供、销、企业计划、财务、人事、分配权等。三是政企分开只是国有企业改革的部分内容，而非全部。中央领导同志最近多次指出，国有企业改革的重点有三，即政企分开、加强管理和建立社会保障制度。因此、将国有企业改革仅仅归结为政企分开，显然失之偏额。

第二，作者加在国有企业头上的十大罪状，在很大程度上带有莫须有的性质(因为这十大罪状的十之八九乃是宏观问题，其成因十分复杂，而主要原因是宏观经济政策失当。例如，在国有企业体制相同的条件下，既可以有较多的中央集权，也可以有较多的地方分权，从而使中央和地方的关系具有不同的内容。在东西部差距的问题上，既可以着力向东部沿海地区倾斜从而扩大东西部差距，又可以着力在内地配置资源从而缩小东西部地区差距。凡此种种，显然主要取决于宏观经济政策。又如，作者认为他所谓的政企不分的国有企业是社会经济不稳定的根源，则尤其不能使人折服。众所朋知、以资本最大化利润为唯一追逐目标的资本主义所有制企业乃是周期性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根源，而遵循社会主义基本经济规律即以满足人民群众生活需要而不以追求最大化利润为基本目标的社会主义国有企业恰好是消除资本主义经济危机、保持宏观经济稳定增长的根本，后文我们还要谈到，在战后西方国家，资本主义国有企业乃是西方国家政府反周期的重要手段。关于社会主义社会存在的腐败问题，稍微有点马克思主义常识的人都知道，剥削阶级意识形态的残余对人们思想的影响乃是产生腐败现象的根源。作者将社会土义国有企业说成是腐败现象产生的根源，显然犯了倒果为因的逻辑错误。按照作者的逻辑、在没有国有企业或者国有企业比重甚小的资本主义社会，应当没有'腐败现象，或者腐败现象甚少了。但连三岁小孩也知道，实际情况恰好相反。由此可见，作者横加给国有企业的十大罪状，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在实践上都是站不住脚的。

第三、关于文中的第二层内容即如何进行企业的政企分开问题，作者提出三个值得商榷的观点。

I、作者认为，"国家所有权本质上不是资产所有而是资本所有"。这就是近年来某此学者广为宣传的观点。这些学者认为国有经济或国有企业重在价值形态而不是实物形态，拍卖国有企业不过是国有企业从实物形态转变为价值态，没有什么损失。实际上，这是下种种违背经济学常识的诡辩。尽人皆知，正如商品是使用价值和价值的统一体一样，国有企业也是实物形态和价值形态的统一体。国有企业拍卖后转变成单纯的价值形态，与原来的实物形态与价值形态的统-体有着本质的区别。马克思主义认为，社会主义社会的根基是生产资料公有制，而生产资料是实物形态和价值形态的统一，与单独作为价值形态的等价物的货币有根本区别。因此，主张拍卖国有企业的学者实际上是主张取消生产资料公有制，实行生产资料所有制。作者也持有这种观点，认为在现代市场经济下"国有经济"作为固定资产的本身也是一项经营内容，属于企业经营权范围，其中其本身作为固定资产，属于市场经营范围，"固定资产经营也是促进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有效手段"。我们所主张的国有企业资产的保值增值，是在确保生产资料国有制的前提下的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是国有企业的发展壮大，这与拍卖国有企业、取消生产资料国有制的所谓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相去十万八千里。

2、作者认为国有企业的利润不应由政府代表国家收取，而应由企业代表国家保有。作者写道："最严峻的问题还在于国有企业的赢利归于谁？国家的投资者、所有者，企业的利润归投资者、所有者，这是天经地义。问题是谁代表国家来接受。""由政府接受。既然政府是国家所有权代表，一切利润上交政府、政府集中资金后根据产业政策导向统一确定企业投资项目，政府通过国有资产管理机构进行实施。这还不是计划经济传统统收统支的模式吗?""既然企业是自负盈亏、自我发展的独立法人，企业自留利润用于扩大再生产当是题中之义。利润归企业并没有违反国家所有权。企业发展了，不正是国有经济增值了吗?""或曰不上交政府利润，国家长远的大科学大工程的资金从何而来?税收。"问题是、如果国有企业不给"代表国家所有权"的政府上交利润，而只纳税，那岂不是与私有企业及其他非公有企业没有区别了吗?难道私有企业及其他非公有企业可以不纳税吗？

3、在实施步骤上，作者主张从赢利的国有企业特别是大型特大型企业人手。"首先从特大型企业、大型企业开始，成熟一个，分开--个。......所谓成熟就是企业赢利。给现在已经赢利的企业以完全的经营自主权，让它们先走向市场，不仅在理论上合理、增强企业活力和竞争力，搞活国有经济；同时在实践上合情，领导班 子强、职工阻力小，加强责任感。”对于亏损的大中企业，“国家选择那些基础好的地位重要的企业，通过调整领导班子和法人代表、投资技术改造等措施使企业达到赢利水平后实行政企分开。” 作者在这里玩的是循环论证的把戏。为什么要对国有企业实行政企分开?因为政企不分的国有企业没有活力，没有效益；怎样搞政企分开?挑选赢利的效益好的企业；怎样使企业赢利?靠国家干预：调整班子、技术改造。问题是效益好的赢利的企业还要改它干什么，这不是画蛇添足吗?靠国家干预企业即政企不分来使亏损的国有企业赢利，创造政企分开的条件，这岂不是证明国干预家企业或政企不分是企业保持活力的必要条件吗?岂不是从根本上抽掉了国有企业实施政企分开的理论依据吗?这种循环论证法是近年来不少鼓吹对国有企业进股份制产权改造或嫁接外资改造的学者所普遍采用的手法。无论搞股份制产权改革试点也好，嫁接外资改造也好，一个共同的先决条件是改造对象必须是效益好的国有企业，而改造的口实是国有企业没有活力，多么高明的逻辑！

三 关于计划经济体制和地区经济发展方针

文中还包含着不少理论错误或理论破绽，这些理论破绽贯穿着一个总的观点，即反对国家干预，主张自由放任。试举两例。

1、全盘否定计划经济，反对宏观资源配置以政府及国民经济计划为主，实际上是鼓吹国民经济运行的无政府状态。作者写道："政府及其计划是社会资源配置的主体，这种计划经济体制早巳不再适合社会主义制度生长的要求、日益成为经济发展的桎梏。"作者这一观点远比西方凯恩斯主义落后，也落后于当代西方经济发展的实际。早在30年代，凯恩斯就指出、自由竞争、自由放任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制度不能实现资源最优配置，必须借助于国家干预。在战后年代，西方国家普遍制订和实施国民经济计划，从而开始了邓小平同志所说的"资本主义也有计划"的时代。资本主义由不知国民经济计划为何物的自由放任时代向制订和实施各种类型的国民经济计划的现代国家干预主义时代过渡，说明按照围民经济计划由政府进行宏观资源配置，乃是社会化大生产发展的客观需要。是社会进步的标志。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无非是实施更严格更广泛的国民经济计划罢了。其之所以更严格更广泛，是由于国有企业在国民经济中居于统治地位。因此、社会主义经济计划管理符合人类社会发展的方向，是进步的事物，不可全盘否定。市场经济办有古典市场经济和现代市场经济之分，其基本区别在于宏观资源配置的主体的不同。古典市场经济宏观资源配置的主体是微观单位，即企业和居民。而现代市场辞经济资源配置的主体是宏观单位即中央政府。现代市场经济又有现代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之分。其基本区别在于所有制的不同。由此决定政府在宏观资源配置所采取的方式和作用的强弱程度亦有所不同。现代资本士义市场经济以垄断资本私有制为特征。政府在宏观资源配置中多采取间接的分式、作用也比较弱。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以国有经济和其他形式的公有经济为基础，与现代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相比、政府在宏观资源配置中所采取的方式更为直接，范围更为广泛，所起的作用也更加强而有力。同时，抽象地谈论市场经济，抽象地将市场经济与计划经济对立起来，甚至将市场经济等同于自由竞争自由放任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抹煞现代市场经济特别是抹煞社会主义的历史特征，否定政府和国民经济计划在宏观资源配置中的主导作用，在理论上是完全错误的。

2、否认我国近年来东西经济差距日益扩大这样一个有目共睹的否认缩小地区差距实现经济均衡长，断言自发市场经济体制是解决地区筹别问题的不二法门。作者写道："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就是让对发展社会生产力贡献最大的一部分人先富起来；...部分地区先富起来，就是让经济效益最高的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在这个方针指导下，东部沿海地区先富起来了，内部和西部的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也上了一个新台阶。当然差距依然存在，据有的资料称'差距'反而扩大。经过某些舆论不正确的渲染、构成了东西部人民社会心态的严重不平衡，东西部差距的矛质反而比过去尖锐了。"在这里、作者斩钉截铁地否认地区差距的"扩大"断言这是"不正确的渲染"所致，即近乎造谣惑众，但在下文论述东西部差距扩大的原因时，作者在义愤填膺地鞭挞计划经济之余，又情下自禁地承认东西部差距的扩大，尽管从否认到承认只隔短短的一个小自然段。作者写道："造成目前东西部差距扩大的根本原因在于仍然顽强地存在着政企不分这个计划经济体制。中央计划经济集权削弱了，从而过去那种"一平二调"的能力和机制下降了，而地力计划经济体制必然各自为政，都追求独立发展自成体系，从而内地和西部由于历史基础差、地理条件差、地缘环境难以引入外资等因素，必然更落后了。"

怎样解决地区发展差距问题呢?作者反对中央集权，认为中央集权的计划经济体制就是"-平二调"，有"共产风"之嫌，殊不可取。唯地可行之策是依靠自由市场机制的自发调节加以实现。作者写道："回到过去'一平二调'的老路是断乎没有出路的。唯-是正确途径是坚决改革到底，政企分开，尽早在全国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一切按照现代市场规律办事。当先进地区资金、产业技术、人才高度密集后，竞争激烈，地缘成本必将大大增加，于是水向低处流，必然要向技术和经济相对落后地区流动迁移，开发落后地区。这是市场利润不可抗拒的法则。......希望在改革和发展的过程中东西部同步直线发展而立杆见影地达到共同富裕，不仅是做不到的幻想，而且是有害的，因为它违反经济规律。"

这是典型的极端经济自由主义的论调，在理论上根本站不注脚。这种论调不仅在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中找不到依据。而且从西方经济发展的潮流看，也不合时宜。

第一、这种理论比马歇尔──庇古的旧经济自由主义理论还要陈旧。马歇 尔庇古虽然认为自由市场经济体制可以实现宏观资源最优配置，因而后来为凯恩斯所诟病，成为“凯恩斯革命”的对象，但他们并不认为自由市场机制是尽善尽美的。他们承认自由市场机制也有缺陷，其中重要的一条便是分配不公，形成人们、在财富和收入分配上的两极分化，当然也包护地区发展的不平衡和分化，认为只有借助于国家干预才能缓解或克服这种缺陷。这就是著名的市场失灵论。

第二，当代西方主流派经济学普遍地将地区经济均衡发展作为重要的宏观经济目标。这就是说，在当代西方经济学和西方国家政府看来，只有“借助于国家的强力力的政策干预，才能缩小或消除地区发展差距。单凭市场机制自发作用，做不到这一点。

第三，我国前三十年的经济发展实践证明，政府通过国民经济计划，通过向内地倾斜的宏观资源配置政策，完全可以逐步缩小东西部的经济差距。经济差距的缩小意味着西部地区不仅可以实现与东部地区的“同步直线发展’’而且在发展速度上可以高于东部地区，否则差距怎能缩小呢?这不是"做不到的幻想"，而是铁一般的事实；不是"有害的"，而是大为有益的。至于东西部地区"立杆见影地达到共同富裕"当然是幻想。但迄今为止，我国政界和学界似乎还没有人怀抱这种幻想。这大抵是作者虚构出来的假想论敌吧。虚构假想敌是近年来某些学者的一大法宝。例如，要打倒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就把它描绘成青面獠牙，洪水猛兽。要打倒国有企业，也如法泡制，给他栽上一大堆罪状，然后轻而易举地战而胜之。看来作者也精于此道。

类似的论述在文章中还有不少，可以说是俯拾皆是。例如作者说：“社会主义国有企业的活力不如资本主义私有企业”；“报刊常有报导某某企业宣告破产、实际上不过是计划经济一的‘关停并转’”：“计划经济的主角是政府，市场经济的主角是企业”等等。由于篇幅所限，不能一一列举、更不能一一加以分析。这里只顺使指出，现代市场经济的主体或所谓主角有三个，即企业、居民户和政府当局，而不是只有企业一个主体，古典市场经济的 主体有两个，即企业和居民。从来没有只有一个主体的市场经济。

四 西方国有企业的发展和管理

近年来学界流行一种说法，中国对外开放应当同世界经济接轨。秦始皇统一中国，实行书同文，车同轨，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历史功勋。但当代中国经济是社会主义经济，而在当前世界经济中居统治地位的是为西方国家主宰的不合理不公平的帝国主义性质的国际经济旧秩序，中国与世界经济接轨，无异于自投罗网，因而是—件颇费思量的事。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西方经济政策和经济体制某些具体作法，对我们往往不无借鉴意义。西方国家管理国有企业的作法，就不乏给人们以深刻启示的内容。

一、西方经济学论国有企业的作用。西方经济学认为，国有企业至少有五个方面的有益作用：

I、促进经济增长；

2、促进经济稳定；

3、促进收入分配均等化；

4、产生非经济福利效应 t如国有企业职工所独具的荣誉感和责任感；

5、产生产业民主化效应；如工人参加企业管理等。

在西方经济现实中，国有企业是西方国家政府进行宏观经济调控的物质基础和有力杠杆。在西方国家现实经济生活中，西方国有企业所起的作用大致有：

1、为私人资本主义企业特别是垄断资本主义企业提供廉价的基础设施、能源、资金和技术等方面的支持和服务；

2、充当反经济周期手段，在经济危机阶段政府要求国有企业增加生产，增加就业，以刺激经济；在经济繁荣时期则削减生产，减少就业，以抑制经济，从而对经济周期起某种熨平的作用；

3、充当贯彻国家地区政策和企业政策的手段；

4、在对外经济关系方面，充当抵御外国经济势力进入、扩大出口、保持国际收支平衡的手段；

5、扩大就业，缓解失业，充当福利国家政策工具，缓解收入分配不公。

二、西方国有企业在GNP中所占比重。在80年代上半，西方国有企业在国民经济非农产业综合值(职工人数、投资额、附加值三者的算术平均值)中所占比重，法国为22.9%，西德为14%，意大利为20%，英国为16%，奥地利为23%。日本书中有企业 l万多个，占GNP总值的9.2%，占固定资产的 l1%，占就业总数的4.2%。美国的国有企业在基础设施如邮政通信讯、公路中占绝对优势，在铁路、电力总值中占25%。在其他部门大都采取变相国营、准国营和国私合营的形式，特别是原于能、宇航、国防部门，企业由国家兴建，然后以象征性价格出让给私人垄断企业，由政府收购其产品。政府收购额约占美国GNP的20%。

国有企业通过控股方式形成国有企业网络。例如，1982年法国政府直接控制183家母公司，加上子公司、孙子公司和共同子公司，共控制4300家企业。

三、西方国有企业的经营范围。大致分两种情况，一种是美国和日本，国有企业主要集中在交通、邮电、公用事业和银行等基础设施部门。而在西欧国家，特别是法国和意大利，国有企业的经营遍及所有部门，包括所谓竞争性部门。例如，1982年，法国国有企业占主要部门的营业额的比重，煤炭部门为92%，电力部门为80%，航空部门为87%，电视广播为100%，邮电通讯为102%，银行为91％，钾肥为102%，烟草为99%，钢铁为80%，航空工程为84%，有色金属为63％，基础化学工业为54%，人造纤维为75%、武器业为75%、电子器材为44%。总起来说，国有企业除在交通、通讯、能源和金融等基础设施部门占绝对优势外，在其他部门即所渭竞争性部门占营业额的32%。

意大利著名的国有企业伊里奇公司1982年在全国主要部门营业额中所占比重，生铁业为97.9%。钢为57%，其中特种钢如轧钢钢材占90%。机电为60%，汽车为15%。造船为90%，此外还广泛涉足于发电设备、航空航天、内燃机、电讯器材、海运、建筑、食品、信息软件、广播电视等部门，几乎是无孔不入。

四、西方国有企业的效益。西方国有企业作为国家宏观调控的物质基础和重要手段，担负着实现社会目标的职能，承担着政策性亏损，不能以赢利为唯一的目标。即使如此，西方国有企业在经济效益上与私有企业亦不相上下。例如，据统计，1985年法国非农产业国，国有企业在综合指标值(职工人数、投资额、增加值三者的算术平均值)中所占比重为24.1%，所占利润比重1979年为24.2%，1982年后更有所提高。在英国，撤切尔夫人政府上台推行国有企业私有化的1979一1980年间，20个以国有企业为主的部门，17个部门盈利，亏损的只有3个部门，总盈利额为3亿英镑，平均利润率为10.5%, 最高利润率为29.42%，

五、西力国有企业的政企职能划分。西方国家通过立法，规定政府对国有企业的管理权限和企业的自主经营权限。以日本为例。政府对国有企业的管理权限是规定企业的创立宗旨和经营力针、人事制度、财会制度、劳动条件、业务范围、筹资方法、产品价格、产品质量。其中在人事方面，政府有权任命主要领导人、有权选派国家代表参加企业领导机构，董事会中国家代表不得少于1/3，其他代表由政府任命。此外政府向企业派驻监督员或特派员，派驻人员有权列席董事会。在财务方面，政府有权决定企业投资计划，规定税率和利润分配比率，对企业政策性亏损规定补贴原则，控制产品价格、规定企业董事长和总经理的工资，控制企业工资总水平。

国有企业的经营权限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适用与私人企业一样的商业法和会计制度，在生产、销售、库存、人事编制、机构设置、人员去留、人员培训、职工奖金、内部管理监督等方面拥有自主决定权。

五 关于国有企业的改革与发展

近年来、由西方国家洲和某些国际机构支持和在发展中国家、社会主义国家强制推行的新自由主义经济改革模式，核心点是取消国有企业，实行私有化；取消国家干预特，别是是宏观计划管理，实现自由化。在国有企业问题上，散布了很多似是而非的理论。这股思潮对我国理论界也有严重的影响。某些学者近年来在国有企业改革问题上提出很多值得商榷值得警惕的观点，例如，困有企业产权不明晰，“人人皆有、人人皆无”；国有企业不能成为市场经济主体、必须培育非国有经济(实为非公有经济即私有经济)；国有企业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没有经济效益；国有企业的经营范围应当缩小，只限于非竞争性部门，即基础设施领域；对国有企业收革实行分类指导、大企业实行股份制或公司制产权改革、中型企业实租赁、拍卖。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详细剖析这些论点，不是本文的篇幅所能容纳。但从上述西方国家国有企业的发展状况和经营管理的资料可以得出结论，这种非难和否定国有企业的观点带有浓厚的意识形态色彩，新自由主义色彩，并不符合经济实际。

我国国有企业发展的历史是辉煌的，至今依然是我国国有经济的坚强支柱，、我国多年来国民个产总值增长速度在世界上名列前茅，这从客观—以棚g我国国有企业在整体上是有效益的。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近几年来、部分国有企业在经营上遇到困难，原因是多方面的。主要有：

第—、国有企业多年来实行单厂制，大而全，小而全，企业之间在生产经营和社会保降等方面缺乏分工与合作，不能形成规模经济，缺乏技术改造、技术开发关停并转的能力，因而企业历史越长，设备人员越老旧，经济活力越差。

第二、在一个长时期内，政府集所有权与经营权于一身，企业缺乏经营自自权。

第三、企业承担过多的社会职能，负担过重。

第四、改革开放以来某些政策措施对国有企业不利。例如外国商品盲目进口夺走了国有企业的市场。向非国有企业特别是外商投资企业的倾斜政策使国有企业处于不平等的竞争地位，拨改贷使国有企业不堪沉重债务。

第五、企业技术改造久账太多

第六、企业管理问题甚多。国有企业改革应该对症下药，针对上述问题，设计改革方案。方案的中心点是：

1、护理：建立各种类型的企业集团，这是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根本方向。

2、实行政企职责科学分开。清理各种优惠政策，扶持、保护国有企业；

3、清理和减轻企业社会负担。分离企业的社会职能，特别是建立社会保障制度。

4、加强企业管理；

6、实行集约化建设战略，集中资金改造和发展现有企业。

在这里、应当强调指出，国有中小企业改革的基本途径不是拍卖，而是组织企业集团，特别是加入以国有大企业为核心的垂直型企业集团和合作型企业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