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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和帝国主义是一个久违的话题,但读过刚刚面世的《新美利坚帝国》,人们会有一个悚然心惊的发现:帝国并没有成为文物,而是依然在21世纪的舞台上大步行进。今天世界上一切的悲剧和喜剧,都可以从这个帝国身上找到答案。作为当今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美国近年来一再宣告自己已是人类最后的惟一帝国。正当此一话题在西方世界开始成为焦点之际,该书对这一帝国话题作了颇有力度的透视,揭示出美国的“帝国化”及其掀起的“新帝国主义”浪潮日益深刻地影响着世界格局的种种动向。作者张西明研究员于2002年赴美进行客座研究,通过大量第一手资料和实地观察,对美国日益抬头的“帝国化”倾向作了全面的分析:青云直上的美国“新经济”为什么骤然一头栽进了泥潭,“9·11”事件何以发生,美国与欧洲的关系为何波折不断,阿拉伯盟国为什么群起反对美国进攻伊拉克,美国国内正在经历着怎样难以克服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危机,这个惟一的帝国将何去何从,与帝国相处的整个世界又将如何因应。对于这些无法回避的问题,作者在《新美利坚帝国》中刻画出一幅21世纪的“帝国天下图”。
帝国主义曾在20世纪后半叶人人喊打,为什么今天的美国却一再以“惟一的帝国”自居?真的会有“美好的帝国”或“美好的帝国主义”吗?西方战略家何以放言“帝国意味着秩序,只有在帝国的疆域内才有秩序、和平与文明,帝国之外只有野蛮、混乱和纠纷”?很多读者就此可能提出的一个问题是:新美利坚帝国与过去的美帝国主义有什么区别?从《新美利坚帝国》展现出来的脉络看,近年来美国越来越多的重量级人物感到一个威加四海的“美利坚帝国”已蔚然大观。而欧洲尽管徒唤奈何但也承认了这个难以否认的现实,他们争议的只是今天的“美利坚帝国”更像200年前的大英帝国还是2000年前的罗马帝国。具有理性自觉的美国战略思想家和政治家们对此却小心翼翼,他们只承认对罗马帝国的尊崇而对同文同源的大英帝国闭口不谈。
并非只是由于罗马帝国前后绵延七八百年而让美国人心仪它的“万寿无疆”,美国“认祖归宗”直追罗马帝国的重要原因乃在于:罗马帝国是“好的帝国”,而其他帝国是“不好的帝国”或“坏的帝国”。在美国战略设计师们的眼中,罗马帝国不仅持续时间长,也不仅有凯撒时期军事和经济上的全盛及奥古斯都时期拉丁文学的繁荣,更重要的是罗马帝国奠定了基督教在社会生活中精神核心的地位,而且在自由、平等这些从希腊文明发展而来的法律与权利的观念之下,罗马帝国征战与统治的旗帜始终是追求和平与正义:它所以发动战争是为了和平与正义,它所以统治被征服者是要为他们提供公正的保障。这样的高尚是近现代西方帝国所不具备的。以坚船利炮开拓海外市场、从殖民地搜刮劫掠的大英帝国自不必说,后来有滑铁卢之败的拿破仑法兰西帝国不仅与英帝国同样缺少高尚而且结局悲惨令美国无法接受,挑起了两次世界大战的德意志第二、第三帝国则更是被避之唯恐不及,而西方基督教文明以外的诸如蒙古帝国、阿拉伯帝国则根本无法进入美国人的视野。
所以说,在美国战略宏图设计者的心目中,今天“美利坚帝国”的崛起,既非对大英帝国的回归,也不是自己19世纪“门罗主义”与西方列强争雄的新兴帝国和20世纪被第三世界国家群起攻之的“美帝国主义”的简单重复,而是跨越千年对罗马帝国的“复兴”。犹如欧洲文艺复兴是借古希腊罗马的自由精神高举起了精神解放的旗帜一样,今天美国的“帝国复兴”也力图昭示天下自己是罗马帝国和平与正义梦想的继承者和光复者,所以才有“人权高于主权”、作“解放者而不是征服者”等高尚的旗号。不管这些说词及其背后的军事行动引来多少争议,今天这个被其领导人反复强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的美利坚帝国,再也不会用“美洲是美国的美洲”或“强权即公理”之类直言不讳的告白予取予求,取而代之的是“民主”、“自由”、“人权”、“全球化”,等等。
但事物的发展证明,“新帝国主义”只是变换包装的文字游戏,“美好的帝国”今天实行的不过是昔日“胡萝卜加大棒”政策的翻版,核心目的仍然是最大限度地谋取本国乃至本国某些利益集团的私利。如同《新美利坚帝国》一书作者在自序中所指出的,在美国为什么会在此时有帝国话题的勃兴,它是忽然间的心血来潮,还是水到渠成的自然流露;美国公开以帝国自居对世界意味着什么,国际社会对这个久违的话题又将作何感想,对其种种现实效应又将如何因应;今天的“美利坚帝国”与一代人之前的“美帝国主义”有何异同,真的有“好的帝国主义”与“坏的帝国主义”的区别么等等。该书以大量独到的事例深入浅出地作了回答,发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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