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日本发生的两个事件—4月9日日本文部科学省审定通过明成社版历史教科书《最新日本史》，而这部教科书就是1986年引起亚洲各国人民强烈反对的原书房版《新编日本史》的改头换面；4月21日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不顾亚洲人民的强烈反对，再次公然参拜靖国神社——同去年小泉参拜靖国神社事件和扶桑社版历史教科书《新日本史》风波如出一辙。参拜靖国神社和教科书风波紧密交织并频繁发生，使我们在关注小泉于日本经济边疆低迷、政治上连暴丑闻之际借机造势，以寻求支持率的同时，有必要深入探讨两者的联系及其互动关系，并考察其背景，追溯其根源。

    日本参拜靖国神社事件与教科书风波都是紧紧围绕战争历史认识展开的。战后初期，日本进步教师及其团体编撰了一批真实记述日本侵略战争的教科书，让学生了解历史事实，以避免日本重蹈军国主义对外侵略扩张的覆辙。对此，日本民主党于20世纪50年代中期掀起第一次“纠正教科书的偏向”的风波，当时的主要人物就是担任日本民主党教科书问题特别委员会副委员长的中曾根康弘。日本文部省则通过具有法律性质的《学习知道要领》，指导编撰教科书时要把日本对外侵略改写成“进入”，把有关“反省战争”的部分删除，加进推崇天皇地位、鼓吹神国教育等内容，从而开日本教科书“改恶”之先河。与此同时，在靖国神社里依然供奉着对外侵略战争的亡灵，日本遗族会等团处心积虑要冲破日本宪法政教分离的禁区，敦促政府首脑正式参拜靖国神社，以恢复其战时军国主义对外侵略扩张精神支柱的地位。1975年，三木武夫率先以首相的私人身份于“八·一五”战败日参拜靖国神社。

    20世纪70年代末期，以家永三郎教科书诉讼为中心的民众运动，迫使日本文部省在审定教科书时有所收敛，历史教科书在客观性方面有所进步。对此，80年代初日本右翼势力再次鼓吹“纠正教科书的偏向”，日本文部省指导并审定通过了歪曲、篡改侵略战争历史的教科书，导致第二次日本教科书“改恶”风波。日本右翼势力在参拜靖国神社方面更有大动作，1978年将东条英机等14名甲级战犯的亡灵弄进靖国神社，曾经率先对教科书发难的中曾根康弘于1982年末组阁，提出了包括正式参拜靖国神社内容的“战后政治总决算”的口号，并于1985年“八·一五”战败日以首相公职身份正式参拜了靖国神社。1986年日本文部省又审定通过了严重歪曲日本侵略战争历史的原书房版历史教科书《新编日本史》，致使教科书“改恶”风波继续发展。

    日本进步教师和团体坚决抵制日本教科书“改恶”势头，加上家永三郎教科书诉讼运动的深入展开，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日本历史教科书整体上出现了“改善”的局面。在日本战败投降50周年到来之际，以日本社会党为首的左翼力量要求日本国会通过清算战争责任的决议。对此，自民党部分议员成立了“终战50周年国会议员联盟”，阻挠该决议的通过，并且促使首相桥本龙太郎于1996年“八·一五”战败日以首相公职身份正式参拜靖国神社。随后该联盟改名为“光明的日本国会议员联盟”，参与掀起第三次教科书风波。2001年4月，歪曲历史和美化侵略的扶桑版历史教科书《新日本史》鼓噪登场，其余7家出版社的历史教科书也全面“倒退”。与此同时，新组阁的小泉纯一郎将参拜靖国神社作为主要的政治口号，与教科书风波相呼应。当扶桑版中学历史教科书《新日本史》遭到日本进步教师和团体的抵制，采用率只有0.039%，距离预定目标的10%相差甚远的结果揭晓之际，小泉纯一郎于“八·一五”战败日前夕正式参拜靖国神社，无疑给日本右翼势力打了一针强心剂。至于最近在明成社版《最新日本史》出笼之际，小泉突然参拜靖国神社，其为教科书风波推波助澜的用意就更加露骨了。

    近年来教科书风波与参拜靖国神社事件的互动与演进，反映了日本国内政治的趋势与对外战略的取向，这在近十年表现得尤为明显。冷战结束后的20世纪90年代，随着苏联及东欧社会主义阵营的瓦解，美国霸权主义的强化，日本民族主义思潮开始抬头，日本自民党等右倾保守势占据了主导地位，日本社会党等左翼力量丧失制衡作用。在这样的背景下，在教科书风波与参拜靖国神社事件中推波助澜的，除了日本传统的右翼团体之外，还有在日本国会鼓动为日本侵略战争历史翻案的右翼政治家，在学术领域歪曲和篡改历史事实的右翼学者，在舆论方面煽动民族主义思潮的右翼媒体，在财力上支持教科书“改恶”风波的右翼企业家，以及在对日索赔诉讼中驳回战争受害者要求的右翼法官，等等。他们的政治主张不尽相同，但恢复昔日军事大国的梦想却是惊人的一致。

    日本右翼势的影响固然不容低估但是归根结底是日本政府追求政治大国和军事大国的对外战略在发挥着主导作用。战后，日本采取了与反省并承担战争责任的德国相反的道路，蓄意掩盖、歪曲甚至美化侵略战争，坚持掩盖、歪曲甚至美化侵略历史，妄图借此甩掉战争责任的包袱，恢复其大国地位。在这一战略思想指导下，日本政府对外暧昧承认战争责任，对内则促使国会相继通过了“日本防卫合作新指针”、“国旗、国歌法”、“周边事态法”、“有事法制”及相关三法案等，实现了向海外派兵，并将修改“和平宪法”提上议事日程。表面上看，对于日本右翼势力歪曲和美化侵略战争历史的活动，日本政府不时地出面加以“纠正”；而综合分析教科书风波与参拜靖国神社事件的互动与演进，就不难看出，日本右翼势的历史翻案活动与日本政府的方针政策是策应关系，往往是前者摇旗呐喊，后者伺机而动。

    参拜靖国神社和教科书风波都将推崇天皇、鼓吹神国教育作为主要内容。所不同的是，前者主要是煽动有着战争经历的日本民众的民族主义情绪，后者则侧重于向没有战争经历的青少年灌输军国主义的战争历史理念，两者的互动态势是在充溢着军国主义思潮的温床上恢复政治大国和军事大国的地位。这不能不引起曾经深受日本侵略战争之害的中国和其他亚洲国家的高度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