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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矿打工者的悲剧 打工带回怪病 | ||||
| 2000年6月30日《湖北日报》:一个个棒小伙子走出去,回来时骨瘦如柴,有的不久告别人世……
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爬行”了3个多小时后,23日下午2时许,《江淮晨报》新闻巡访车在漫天风雨中抵达安徽省六安市西河口乡。 西河口乡位于六安市西南、大别山腹地,32000人,“能出去挣钱的都出去了”,而在所有打工地点中,海南对村民的诱惑力最大。从80年代中期开始,这个乡就有2000多人到海南去打工,他们中的大部分,都选择了去一些私营金矿场从事地下开采工作。因为采金只要有力气就可以干。 几年后,村民们相继返回。大约从90年代中期起,一种“怪病”开始出现并折磨着他们。在一名乡干部的陪同下,记者冒雨跋涉在田埂路上,走村串户开始了令人心酸的采访。 怪病折磨下的村民 35岁的汪发勇是西河口乡河口村村民,从1993年开始,汪发勇年年都和老乡一起前往海南的金矿场打工。刚发现自己咳嗽带血时,他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太累了便一直在矿里硬挺着。直到今年4月,他觉得实在受不了才回村。当记者来到河口村采访时,瘦得像芦柴棒一样的汪发勇躺在床上,涨红了脸却很少能说几句完整的话。 同在海南得下“怪病”的宋道仙说,现在想起来都是当年淘金时钻风钻惹的祸。特别是1995年1月份到5月份,当时宋道仙几乎每天都到井下钻风钻采石块,“风钻一钻起来,眼前就像蒸气炉放气时一样,什么都看不见”。宋道仙当时每天都要在这样的环境中干上七八个小时,而且连最起码的口罩也没有戴。 去年6月份,叶义根从干了11年的海南回家,每天干咳不止,连锄头都拿不动。最近两天,叶义根的病更严重了,肚子膨胀,隐隐作痛,而且一会工夫就要上厕所。“医生说孩子得了矽肺病,很难治的。”叶母告诉记者,“给根儿看病已花去1万多,几年挣的钱早已搭上了。”她真的无能为力了,叶母担心儿子哪一天就离她而去,白发人送黑发人。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仅仅在西河口乡,像宋道仙一样得了怪病无法治愈的村民就有近20个。这些人大都是青壮年,为了治病,他们都花光了几乎所有的积蓄,但依然有人死去,依然有人妻离子散…… 在独山镇源潭湾小学,两个男孩的生活牵动了众多人的心。男孩的父亲闻启胜(音)今年春天去世了,闻生前也在海南“淘过”数年金,死前经常无休止地咳嗽,经常咳出血。在他死后,妻子外出打工了,既为了挣钱还债也为了避债,于是家里便只剩下两个年幼的男孩相依为命。一提起去世的父亲和远走的母亲,14岁的哥哥和10岁的弟弟先是沉默,继而泪水簌簌而下…… 金矿用工有“猫腻” 记者在采访了大量在海南“淘金”返回的民工后获悉,从80年代开始,海南的一些地方金矿被划片承包。这些矿产主在民工中物色了一些有“号召力”的人担任包工头,怂恿他们到家乡招募廉价农民工,按矿产主75%、包工头20%、民工5%分成。 包工头在招募廉价农民工时大玩“猫腻”。他们不通过地方政府,私下招募没有务工证和体检证的农民工,并同招募来的农民签订了生死合约。然而这些包工头却不把这些农民的姓名和住址告知矿产主,只向矿产主报了农民工人数。矿产主睁只眼闭只眼,每月把工资交给包工头,包工头怎么盘削农民工,矿产主一概不管。 正是这种“猫腻”,一旦农民工工伤、死亡,包工头一逃了之,矿产主则推得干干净净。 由于农民工外出打工既无务工证又没体检证,当地管理部门和劳务输出地方也很难出面交涉,到头来吃亏的是农民工。 有的包工头手法更歹毒,他们经常采取“民工互换”的手段,转嫁职业病侵害所要承担的责任。一旦农民工发现自己患了职业病,因劳动场所经常调换,导致包工头互相推卸责任,农民工也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在哪个矿患的职业病,只好自认倒霉。 这种毫无保护的工作环境让农民工随时处于职业病的侵害和生命危险之中,采访时记者了解到,仅西河口乡从1991年到1995年,死在海南的农民工就有十几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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