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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智学校教师队伍的调查 | ||||
彭金碧 | ||||
| 民办启智学校现有教职员工250名，其中上课教师130名，生活教师49名(承担晚上的教育 与管理，也称副班主任)，总务、食堂及医务室工作人员71名。由于任课教师、生活教师对 学生的学习和发展发挥着重要作用，本文对教师问题的讨论仅限于教师，不涉及学校的其他 教育工作者。 一、教师队伍的构成与来源 (一)教师队伍的构成 学校现有任课教师130名：中学部教师80名：具有高级职称者的比例为：初中27%，高中73 %；具有大学专科层次学历的比例是30%，大学本科的比例是70%；专职教师的比例是98%。小 学部教师50名：有高级职称者的比例是67.4%；具有中师学历的比例达到98%，大学专科的 比例是1%，大学本科的比例是1%；专职教师的比例是98%。 从老中青年龄特征构成来看，中学部教师的平均年龄为：初中50?42岁；高中59?85岁( 仅有一名外地中年女教师是36岁，其余的全是退休返聘教师)，退休返聘教师占79.6%，中 年教师(多为外地办理停薪留职的教师)占3.4%，青年教师(年龄35岁以下)占17%。小学部教 师平均年龄是48?58岁，退休返聘教师占67.3%，中年教师占7.1%，青年教师占25.6 %。学校在青年教师的引进上作了一些努力，从1996年8月的8名增加到现在的22名。学校现 在只有4名兼职教师。 (二)都是来源与心态 开办之初，教师主要是通过各种社会关系的引荐和介绍进入学校的。后来，通过两种通过 在校退休教师推荐和介绍；少量的则是通过人才交流会形式引进。 选择来民办学校从事教育、教学工作的退休教师，不外基于这样几方面的考虑：(1)可以 发挥余热。自己几十年都在学校度过，对学校和学生有感情，对教育事业比较热爱。(2)可 以获得一份比较稳定的经济收入。(3)身体状况还可以，到学校里工作可以打发日子。 对于外地中青年教师而言，民办学校也为他们在上海立足提供机会和空间。现任学校团总 支书记的小孙，98年刚从某师范大学毕业，其档案材料还落在她母亲任教的学校里。她说： “先出来看看，干一年再说，感觉比较好就多呆一段时间，如果感觉不好，就不干了。没有 母亲做后盾，是不会放心大胆地跑出来的。”另一位青年教师小刘，大学毕业以后就在学校 工作，已呆了两年多。他说：“我的档案在黑龙江，我不急于评职称。民办学校的发展在中 国是一个大趋势，是一种潮流。我庆幸自己的第一步走对了。等到30岁以后我会考虑自己的 今后。”外地教师大多数比较年轻，暂时不需要长远的计划和打算。所以，他们被称作“打 工者”，但这并非说他们不希望在学校里长久呆下来。很大一部分希望学校能够比较好的 发展，从而他们能长时间干下去。 (三)办学者对教师现状的看法 启智学校举办者(上海市启智实业公司)认为：“公司发展规模比较小，不太可能对学校有 比较大的投入，形成的师资队伍结构即使不合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对于退休教师，学校 不必解决其今后和保障问题，聘用又比较经济。“延续他们已经习惯的教师生涯，可以说是 一种额外的收获。”对于外地教师，因为“有言在先，学校目前不会给他们解决今后的发展 和保障”。 对于学校师资队伍的现状，校长比较满意。无论从专职教师的比例还是教师和职称和学历 达标情况，启智都是很好的，达到甚至超过上海市教委的规定和要求。 即便如此，举办者或校长心理都清楚：教师现状虽然暂时满足学校当前需要，也符合教育 主管部门的最低要求，但是从长远角度来看，对学校的发展是不利的。校长们认为：“老年 教师有他们的优势，工作经验丰富，责任感强，勤勤恳恳，脚踏实地，但有其致命的弱点， 体力和精力都嫌不济，日趋力不从心了。学校的教育和教学必须依赖中青年教师。必须是老 中青结合才有活力。况且，中青年教师比较容易接受新的教育思想和观点，具有创新能力， 这样才能利于学校的发展”。 二、教师的地位和作用 由于教育投资主体、学校举办者不同，非政府财政拨款的资金介入学校，以及缴费上学、 高价受教育等现实的影响，民办学校中的各种关系需要新的界定，进而形成一种新型的关系 。其中教师与举办者和办学者的关系究竟如何?实际上涉及到教师在学校中的地位和作用， 即教师究竟是“打工仔”抑或是学校的“主人”? (一)学生的地位和作用及对教师的影响 往往充分考虑学生的需要，把学生置于主体地位，从生活关怀、学习照顾逐步上升对“人 ”的尊重。 学生在学校的地位和权益得到明确和保护。相形之下，教师似乎只是一个教书育人者，其 作用和任务就是教书、育人，与学生打交道，至于学校的其他事情一般很少参与，也难谈得 上是学校的主人了。 (二)学校领导和其他教育工作者对教师的看法 学校领导往往认为，和学生问题相比，教师的职责就是教书育人，其他问题暂时不用考虑 。 其他教育工作者(如出纳、门卫)的态度和看法，也往往表示随便乃至轻视，认为“和我一 样都是打工的。我们是平等的，教师只不过是学校的雇员。” 对此问题，学校举办者已有所意识到，建设学校教师的“凝聚力工程”，是学校发展的重 要条件。要为教师创造一个和谐的工作环境，要尊重和关心教师，向教师灌输“在民办学校 工作也是一种事业，不是打工”的思想。 (三)教师对自己的地位和作用的看法 教师这方面感慨颇多。上体育课为例，不敢让学生放胆地去做动作，不能完全按照教案、 备课的内容。有老师认为，让学生怎么玩都行，千万别让学生受伤。教师对学生的管理相当 吃力。管得严，学生群起而攻之，请学校另换教师。学生到初三时候又后悔了，可惜悔之晚 矣。教师与学校领导者、举办者的关系容易产生：‘你出钱，我为你干活’。学校要发展， 关键是要解决教师的打工思想，让教师产生‘我是学校的主人’的想法。要解决这个问题的 关键是：领导要转变观念。 (四)对学生教育产生的影响 教师地位在这种新型办学形式中受到严峻挑战，这种情况会严重影响教师对学生的教育， 影响到教师威信的建立，影响到整体育人环境的形成。和公办中小学相比，这里学生的学习 基础和学习习惯比较差，教育实施和开展一开始就比较困难。教师主要凭借知识在学生中享 有威信，一旦超出这个范围，其作用就有限了。学生的发展是多方面的，仅仅只有知识的发 展、获得较好的考试分数是不够的。学校毕竟是育人的场所，一些隐性的、潜移默化的因素 对学生的成长所产生的作用远远大于一些显性的因素。 三、关于教师的权利 教师的教育教学权、科学研究权和管理学生权，民办学校基本上也能予以保障。本文主要 讨论和考察教师切身利益相关联的报酬待遇权、民主管理权和进修培训权。 (一)教师权利的实现情况 启智学校教师每月的工资收入是：小学部1200元，初中1400元，高中1500元(新教师试用 期工资打八折)。每年教师节或“三八妇女节”发放一次性奖励。1998年，教师节的一次性 奖励是老教师每人500元，新教师每人250元。教师工资总收入是：年薪一万八千到两万。教 师没有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障等福利待遇，也不能参加职称评定及工资晋级。 在教师的培养上，学校基本没有什么动作。实际是培养少，使用多。唯一例外是，学校派 了两位老师参加过党校学习。 教师几乎没有民主管理权，不可能对学校的教育教学、管理工作提出意见和建议，参与学 校的民主管理。从以下几方面得到说明：一、学校董事会成员构成中，没有教师代表；二、 没有任何与教师参与学校管理、保障自己权利有关的组织，如教师代表大会、工会等。学校 现已成立党支部，但作用有限；三、以教师大会、教研组长或者年级组长会议的情况看，很 难听到教师甚至学校中层干部发表对于学校问题的看法。 我们可以得出这样几点结论：1?教师仅仅只享有工资报酬权；2?劳动合同应该对双方都 有制约作用，但实际教师没有办法对学校提出要求。 (二)教师对应享有的权利的态度 大多数教师对自己的工资待遇认为还可以接受。而其它福利待遇，退休返聘的老教师已经 享有养老、医疗及公积金方面的福利待遇，对此不予关注；青年教师则存在着很多想法。面 试时已经知道没有养老保险，没有住房公积金。其他问题没有可能解决，也就没去想。没有 期望，也就没有失望。小孙说：“这是民办学校，就不可能有任何保险的。”似乎理所当然 地不能享受除工资以外的其他待遇。 教师应该享有的进修培训权，也没能自己考虑，即使这方面的期望和要求非常强烈。一般 说，老教师不大愿意参加其他活动，认为没有精力和闲心，对学校的最大要求就是教学环境 好，提高教研水平。 由于主体是退休返聘教师，就难以形成群体意识，教师与教师之间仅是一种松散的联合， 难以通过团体的形式与办学者协商解决教师的民主权利和切身利益密切相关的诸问题，对办 学者的决策产生影响。外地的年轻教师之间关系还不错，但学校并没有为教师提供任何的条 件和场所娱乐和学习。 调查时，学校正进行三年来首次的工资调整，调整方式由校长提出，校务委员会讨论，报 董事会批准。如此事关教师切身利益的大事，整个学校的反应极为平谈。有疑惑，也没人去 问个究竟。 教师们一切寄希望于学校领导，依赖于校长或者是领导者的自觉意识和行动，“希望学校 在发展得比较好的时候，适当地考虑年轻人的问题”。 (三)学校对教师享有的权利的看法 学校领导认为学校还是解决得比较好的。校监说：“我们学校的工资‘比上不足，比下有 余’，在民办学校中属于中档。我们还有一次性奖励，寒暑假发放全额工资。很多民办学校 寒暑假并不发工资。我们在这方面还是做得好的。” 关于养老、医疗和公积金方面和福利待遇，学校领导认为在一个较长的时间里是不可能解 决，教师也不应该向学校提出要求。至于说到教师参与学校管理的民主权利，校方认为教师 只需要执行学校的决议和意见即可，学校的发展是不用教师操心的。 学校领导认识到，制约学校发展最大的问题是教师问题。“教师队伍年龄老化，知识陈旧 ，有的连语音室设备也不会用，只能让它们闲着”。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中青年教师不愿意 而且也不能安心在民办学校从事教育工作?关键是教师权利的现实问题。沈校长认为：“学 校没有为青年教师解决‘三金(养老金、保险金、住房公积金)’，没有为青年教师解决后顾 之忧，因此学校难以招聘到优秀的青年教师特别是上海籍的青年教师到学校工作。老教师勤 勤恳恳，脚踏实地，这是他们的优点；但是也有他们的弱处，常感力不从心。老中青结合才 有活力。为青年教师解决后顾之忧，董事会不得不有所考虑”。 教育主管部门是不管学校人事安排的，用校长的话来说：“你有没有条件办学，我不管； 你创造条件办学，我来验收。”关于教师队伍建设，学校也想了不少的办法。如让公办学校 的校长将他们多余的教师派一两个支援民办学校；也有学区对口支援学校，但合作效果不好 ，其他学校不可能把好教师给你，教师的水平大多在中等偏下。校监说：“关键是政策上不 能保证。我们希望公办学校的好教师到民办学校挂职锻炼，或者由教育主管部门分配一些好 教师到学校，工资由学校出。” 四、关于教师劳动合同制 (一)参与者对教师劳动合同制的看法 无论学校的领导还是教师，无论老教师还是中青年教师都认为，人事任免的自主权体现了 民办学校的优越性。 沈副校长说：“师资配置上，公办学校由教育行政部门根据人事计划、编制统一分配到学 校，学校根本没有办法调整。而民办学校的师资始终处在调整之中。考察一学期或一学年， 如果不符合要求，我们会将他辞退，从而保证师资队伍的优化。但是，教师聘用制也有它潜 在的弊端，就是师资流动过于频繁，造成队伍不稳，这无疑会影响学校的教学工作。因此学 校必须花大力气保持师资队伍的相对稳定。总的来说是利大于弊。 王副校长认为：民办学校的师资水平一般比公办学校要高。它在机制上比较灵活，如果教 师不符合要求。随时随地可以流动，可以保持教师队伍的高水平。 (二)参与者对劳动合同制实际运作的看法 实际情况：在学校，解聘教师的事情并不经常发生。经常的倒是教师自己“解聘”自己， 老教师因为身体状况的原因，年轻教师考虑到自己的前途和发展而离职。 常务副校长施老师说：“学校师资队伍的优化、流动受到学校外部教师市场的影响。实际 上，民办学校师资的补给，根本不是供大于救，恰恰相反，是供远远小于求。学校很难寻找 到合适的教师。除非这个教师确实师德存在严重问题，引起家长的普遍不满；或者教师的教 学能力实在太差，难以胜任教育、教学工作，我们一般是不会作出解聘教师的决定的。而且 ，对于教师聘用权，我有自己的想法。作为校长，你不能到处用‘合同制’这个棍棒吓唬人 家。要优化、稳定教师队伍，首先要创造优秀教师必备的工作条件：经济待遇，感情投资， 对他的业务水平的认可；当学生成绩不好的时候站出来，为其解决后顾之忧。创造很宽松的 工作氛围，使他感觉到受到了信任；千方百计以符合他们要求的条件吸引他们，教师的优化 与流动要保持一定比例。总之，运作聘用合同，作为校长不能乱用。运用得好，能够发挥它 应有的作用；运用得不好，会适得其反。究竟如何运用，确实是一门艺术。应该记住，高薪 不一定聘得到好的教师。” 教师一般也不介意聘任和解聘，“只管认认真真教自己的书就是了”。加之学校非常清楚 要补充师资是比较困难的，所以也很难对教师实施考评制度，“对教师的考评仅仅只是看学 生的考试成绩和教师平时的出勤情况”，校长平时难得随堂听课。教师们普遍认为同事间相 处比较融洽，不存在利益冲突。教师之间也几乎不存在竞争，难以形成激励竞争的机制。 (三)实施劳动合同制的效果 实行教师聘任制的效果(提高教师教学水平，优化教师队伍)究竟如何，很难一概而论。正 如陈老师所言：“民办学校的优势就在于你有解聘教师的权力，可以‘炒他的鱿鱼’。如果 暂时没有找到好教师，你在岗；如果找到好教师，你还是老样子，你就得走。在这里，也有 比公办还要死的东西。比如班主任，干与不干、干好与干坏都是一样的津贴。校长的经济权 力比较小，要对教师实施奖惩需要经过董事会批准，没能有效地发挥经济杠杆的作用。” 全员劳动合同制的实行表明民办中小学在运作机制上是非常灵活的。它有利于教师流动， 优化教师队伍。在具体运作中，还存在三方面因素的制约，因此其效果难以一概而论：1? 未建立起与教师劳动合同制相联系的教师市场机制。民办中小学的教师是供远远小于求，学 校难以吸引更为优秀的教师；2?学校难以建立与教师劳动合同制相匹配的考评与竞争、激 励机制。它受到“并无利益冲突、无所求、只管认真教书”的人员的局限。3?未建立起与 教师劳动合同制相应的学校权利制约机制。学校与教师签定劳动合同书比较随意，并且大量 存在不签定合同书的情况，教师难以运用法律武器保障自己的权利；解聘教师也并不需要任 何特别的手续和程序；社会上也并无保障和监督机构保证民办中小学教师的权利。 (本文经节选并缩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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